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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1医院

「接受不完美的勇气……吗?」

我单手翻阅着近期列入畅销书排行榜中的励志书籍,另一只受包紮的手则垂在棉被上无法动弹。即便才待在这第二天,但对於医院住院房特有的药水味我却感到不陌生。隔bi床躺着的是今天刚办理住院手续的小nV孩,小nV孩不间断的咳嗽声响以及她家人来回的动静,使得我因为无法专心手中的书籍而感到焦躁。

「咳咳……咳,妈妈,我肚子饿了。」隔bi床的小nV孩拉着一旁照顾她的母亲说dao。

「小美乖,妈妈ma上去帮你买午餐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」见自己得了liu感的小nV儿肚子饿,作妈妈的当然二话不说便提着pi包往外走,待会就能看到隔bi床的小几子上出现一堆食物了吧。

将书本阖上并归回一旁行李袋的我,撇过tou来望向窗外广阔的蓝天,细细观察白云浮动的样子。现在躺在病床上如同废柴的我只能以此为乐了。

「隔bi的姐姐,你肚子不饿吗?咳……咳。」小nV孩起了shen将两张床之间的帘幕拉了开,坐在病床上试图与我聊天。

「嗯,姐姐不饿。」我阖上双眼後背靠在枕tou上,想稍zuo休息。

「姐姐是为什麽住院呢?左手怎麽了?」

「你还小,或许不要知dao会b较好唷。」在这个双人病房中住了第二天的院,然而却是第一次被问了这样的问题。昨日隔bi病床上躺着的是三十几岁的中年nVX,依据她的人生经验,即便不过问也大约能晓得原因了吧。

「那姐姐的家人呢?咳……咳,没有来照顾你吗?」见小nV孩的声音逐渐沙哑,我指了指小几子上的白开水,示意要她先停下来喝口水再说话。

「姐姐的家人都Si掉了哦……开玩笑的。」我转过了tou眼神坚定地对小nV孩说dao,小nV孩似乎有一瞬间愣住了。不过在我补上後面一句话时小nV孩的肩膀明显地放松了下来。

对国小低年级的孩子开玩笑的我,好像有些太过恶劣了吧。我会反省的。

「我的家人住在其他地方,平日要上班没办法大老远跑来。所以我请朋友帮忙送衣食的bu分。」肚子开始感到饥饿,我翻了翻行李袋旁的塑胶袋,里面装满了容易入口的散装零食及水果。拿了颗小苹果後就直接啃了起来,连走向洗手台清洗外pi的余力也没有。

「妈妈说过吃水果前要先清洗表pi,姐姐你好懒。咳……咳咳。」小nV孩的咳嗽因为不断对谈又加重了,此时小nV孩的妈妈走了进来,顺带提了些简便的食物。

我们的话题迎接了沉默。病房中只剩下我啃食苹果以及小nV孩与妈妈轻声对谈的声响。病房中的世界彷佛切成两半似地,左半bu和右半bu的场景呈现对b,空气中的构造似乎也大不相同,真是讽刺。

然而也该是吃药的时间了,chang期服用的药物与止痛的药物加起来颗数也不少。

很快就到了住院的第三天,医生判断我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地步了。於是我开始着手整理病床旁的行李,一方面又必须小心别chu2碰到左手手腕的伤口,即便伤口没那麽shen,但feng了十几针也需要一定的恢复期。

我只能怪罪自己当初并没有使尽全shen的力气下手。

「姐姐你要出院了吗?」原先挂在架上已见底的点滴袋,由巡视的护士更换了全新的。小nV孩的liu感也随着点滴一包包的更换慢慢恢复了健康,气sE逐渐好了起来。

「嗯,我不是生病,只是稍微受伤罢了。」将病床上我曾短暂待过的痕迹给抹灭了,回覆到最初没有我的模样。我单手提着行李走向病房房门,准备回归到冰冷的小tao房。

「忘记问你叫什麽名字了,姐姐!」刹那间突然想起自己还不晓得我名字的小nV孩,翻开了棉被跑下床,也不顾自己手上接着点滴的针被拉扯到。

「……我叫林宇晴,妹妹再见罗,保重shenT。」我给了小nV孩最後一瞥後便关上了房门。

於是我结束了三天的住院生活。在步行至医院大门的走廊上我不停地思考着,就这样选择不回归到日常生活对我而言反而是救赎吧。我幻想着自己chang眠於医院太平间的模样、幻想着自己的黑白照被挂在祭坛上被祭拜的模样、幻想着自己在木制的棺材中安乐逝去的模样。

但别傻了,要是能够如此轻易地就获得救赎,那麽至今如此的我算是什麽呢?

我用shen上所剩不多的钱搭了计程车回家,回到冷冰冰的tao房。自从高中开始因旧家偏远所以我独自在学校附近租房子,利用每天晚上下课後打工所赚取到的微薄薪水负担房租及生活费,往往到了月底就必须过着餐餐不离泡面的生活。

「铃铃铃铃铃ー铃铃铃ーー。」一回到家刚放下行李袋手机便响了起来,上面显示的是父亲的来电,我没有拒接的权利。

喂,宇晴,你是发生什麽事情了?住院花了我们一笔开销你知dao吗?电话另一tou传来的是远在异乡的父亲。我并没有让家人晓得我因为zuo了这zhong事而住院,家人仅仅是接到了院方简单的住院通知。住院期间家中没有任何人来探望我,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。

「没什麽事,只是打工中发生小意外割伤罢了。」

事实上那天的我独自在tao房中尝试着,天真地认为就这样一觉不醒便能够获得生命的救赎,没有想到因力dao过小无法预期实施我的心愿。我感到非常的悔恨,下一次一定会更加更加用力。

别再给我犯错了,除了学费之外我还必须花这笔住院费用,你以为家里很有钱吗?父亲一如往常地嘲讽着我。自出生至今早已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及言语伤害,现在发生什麽样的事都不足以为奇了

父亲语毕便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,我连回话的余地都没有。

他曾经说过我的出生的目的是为了折磨家人、曾经为了我不完美的外表而恶言批评、曾经认为内向的我有病需要去看JiNg神科医生、曾经开车载着全家人准备去赴Si。他是个非常歇斯底里又非常ju控制慾的人,凡是有稍微的不满意便会开始口出恶言脾气暴躁,恨不得全家人都照着他的想法行事。

我平躺在较病床更为空旷的tao房双人床上感受着棉被熟悉的chu2感。当然左手包紮着的伤口尚未痊癒,这两天仍旧隐隐作痛着,只能靠着药物稍微缓解痛楚。随着整天累积下来的疲惫,我慢慢阖上了双眼打算小眯一下。

伤口当然还在,只是疼痛程度的差别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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