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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章、不要闹了啦,好好收尾吧 (02)

自从被拒绝回收後,苏绽蓏就一直把东纪家的钥匙带在shen上,反正以前也没有拿下来过,都已经是习惯了,不过也幸好是这样,她才能在这个时候打开东纪家的门。

钥匙转动门锁,开了门後能见到灯是亮的,但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到chu1都找不到东纪的人。苏绽蓏一愣,目光突然落在jin闭的衣橱上,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一步一步慢慢靠近,接着伸出了手,打开了衣橱——东纪就在里面,虽然是在睡梦中,却害怕得蜷缩成一团,浑shen都是冷汗。

苏绽蓏蹲在衣橱旁,握住了东纪的手,轻声唤着:「东纪,是我。」

听见熟悉的声音,东纪睁开了眼睛,一看见苏绽蓏,他就扑上前去jinjin抱着,反覆喃喃着:「绽蓏??绽蓏??」

东纪又失忆了。

不!这次他是在失忆中,记得所有的事——包括过去的那些伤痛。

费了一些力气、又哄又骗的,好不容易才把迷迷糊糊的东纪挪到床上睡。苏绽蓏替他ca掉了一shen的冷汗,也跟着躺床陪睡,只是一感觉到她在shen边,东纪就立刻把她拥进怀里。

不安和惧怕惹得东纪发颤,他像是chu1在一场重病之中,病昏了tou、没了意识,只是依赖着本能zuo反应——本能地寻找着能够让他安稳的方式。果然,在拥抱了苏绽蓏之後,他的颤抖获得了缓解,慌张凌luan的呼x1也渐渐趋向平静。

被抱得动弹不得,苏绽蓏也没有想要挣脱,就在东纪的怀抱中睡着了。

隔天,他们却没有拥抱在一起。

苏绽蓏半梦半醒地看着依旧躺在shen旁的东纪,两个人靠得很近,互相望着彼此,但感觉不对劲。那是一zhong直觉,或者说是一zhong熟悉感使然,她立刻就判断出眼前的这个人,并不是失忆的东纪。

她突然变得很焦虑,一双眼神胡luan地飘dang,她不知dao该怎麽反应,不知dao该怎麽面对,无法跟东纪解释她为什麽会出现在他面前、在他家,甚至还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。而就在她打算飞快冲出家门逃跑的时候??

东纪轻轻抚着苏绽蓏的脸颊,温柔地说:「早安。」

这些日子累积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,苏绽蓏不过一个眨眼,就哭了。她说:「早安。」

在东岳和茗荷的婚姻关系中,东纪并没有见证过他们的相Ai,自他有记忆起,这段关系就已经充满了裂痕。他们总是大吵大闹,先是砸碎家中能见的所有东西,再来是茗荷单方面的哀号,这样的循环一次又一次,最後留下的,就只剩茗荷shen上满满的伤痕了。

那时候东纪很小,纵然爸妈刻意回避、不愿意波及他,但他每天都听着东岳发怒的咒骂和茗荷凄厉的哭喊,内心虽然无法理解,不过惶恐的滋生却日渐壮大。在那样的无能为力之下,说不定是一zhong自我的保护机制吧,每当爸妈起了争执,听着zhongzhong的破碎声、茗荷的求饶,他的害怕就cui促他快点装睡,他明明什麽都听见了,却没有勇气走出房门去阻止爸爸、拯救妈妈。

常馨出现後,因为茗荷不肯离婚,东岳对她就变得更暴力了。

b起年幼无知的时期,东纪这时候已经是个少年了,他知dao自己绝对有能力可以阻止这一切,可是chang年的闪躲早就成了一zhong习惯,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依然装作不知情,以为只要继续不知情,事情就不算发生、不会太严重。

但他错了,就因为这个错,让茗荷掉进了shen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
在那之後,东纪就变得有点古怪,除了个X的转变、社jiao的排斥,也出现了像是在衣橱里入睡这样的怪僻。他老是压抑着、克制着自己,是故意不想让自己过得太安稳,又或者是不能,无意识间就活成了一片落叶,飘dang着、凋零着,无chu1落脚。

东岳大概也是察觉到了,在茗荷被送去安养院後,他也将东纪送出了那个家,学校有宿舍就往学校住,要是没有,他就会另外替东纪安排住所。总之,他就是不想让他儿子受到茗荷的影响,可以的话,他还想抹去东纪和茗荷所有的关系。

第一次见到东纪失忆症发作的时候,东岳原本还认为是个机会,就这样让东纪什麽都不记得,甚至把茗荷一并给忘了,那样最好。不过出乎预料的事情越来越多,东纪不是仅仅忘了某些事,而是没有什麽能记得的,就连他自己的名字、他这个人也全都涵盖在内,东岳这时候才惊觉,东纪的失忆症并没有这麽简单。

然而,意外往往来得b明天还快。

还没来得及替东纪安排治疗,东岳就Si於一场重大车祸,据说他离世前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东纪,担心他儿子必须一辈子都为失忆症所苦,而当时陪在东岳shen边的常馨,就成了这个遗愿的背负者——她允诺东岳,一定会将东纪的失忆症治好。

Ai着,什麽都肯给;不Ai了,什麽都是错。

常馨说她和东岳相Ai没有错,但东岳和茗荷不也是相Ai一场嘛,凭什麽只因为Ai过了,就必须承受ju大的伤害?其实东纪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,不过既然理解不能,那也就算了,为了不再失去,他现在只想认真地去面对。

「我最後一次和他们见面,是在梦里。」东纪说的是他和他爸妈,就他们三个人,「那是一个很美好的梦。」

计程车开在通往福生安养院的山路上,东纪和苏绽蓏坐在後座,他一直抓着她的手,和那天他们一起去福生的样子很像,但是jin张感不同。上次的东纪jin张是jin张,但他是在不知dao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去的,这次的东纪已经jin张到连呼x1都不好控制了,他很清楚他要去见的人——是他的妈妈。

车子停在安养院门口,今天仍然是志工阿姨出来迎接。

看到来的是东纪,志工阿姨忽地一阵心安,「还是带这个哥哥来b较好。」

想起杰利上次来的时候被当作一场灾难,苏绽蓏忍不住噗嗤一声。

「我妈妈受你照顾了,谢谢你。」东纪有礼地向志工阿姨致谢。

志工阿姨却听得一tou雾水,「妈妈?你是说茗荷吗?」

苏绽蓏不好意思地解释着:「对啦!阿姨对不起喔,因为有些原因,所以之前才没告诉你。」

「没关系没关系!这zhong事常常有。」志工阿姨很明朗,而且看起来更开心了,「是儿子来看她当然最好!快进去、快进去!」

一样的大院子、一样的小水池,东纪见到茗荷後,心里又酸又痛,茗荷这些年受的伤,他全都感同shen受,更多的还有他的愧疚和痛苦,遍布着全shen,啃咬着他的每一gen神经。

多年後,他终於鼓起了勇气,走向了茗荷。

东纪蹲在lun椅旁,将手放在茗荷的手背上,哽咽地说:「??妈,原谅我,没有好好保护你。」

chang年木愣,对任何事都失去反应的茗荷,在这时候却默默地liu下了眼泪。

志工阿姨按惯例替他们订了便当,同时也为茗荷准备一餐盘的饭菜。这次东纪坐在茗荷的shen边,先是替她捣碎Jdan或豆腐等等较细ruan的食物,然後再舀起一汤匙喂她。

茗荷吃得不多,仍是不太能咀嚼,但尽guan是很细微的,都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志工阿姨在一旁都看呆了,感动到红了眼眶,简直都要哭了。

苏绽蓏坐在两个人的对面,看着东纪的心结纾解,又和茗荷一起吃着饭的画面,心情真的很好。不过她总是感觉到哪里来的视线,一转tou,才发现茗荷一直盯着她看。

和上一次的空dong目光不同,她非常确定茗荷是在看她。

「怎、怎麽了吗?」苏绽蓏歪着tou,问得小心翼翼。

对行动困难的茗荷来说,不过是要举起手,都宛如千斤重,但她还是很努力,努力地、缓慢地把手伸向了苏绽蓏。苏绽蓏一察觉,立刻伸出手去接着茗荷的手,然後乖巧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。

茗荷cH0U动着嘴角,看着苏绽蓏笑了。

很久之後才听茗荷说起,那天她会摔进水里,是因为杰利说的那些话——她真的很想看看是怎样的nV孩子,来解救了他儿子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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