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的走着,整个人却是空空虚虚的,到底我在干甚麽?干吗我会为男人一时糊涂,心里觉得对不起杰,还被陈兆良发现了。一刻钟前,我还为着男人的身体变化,亢奋得心脏几乎停顿。这一刻,却感到完全虚脱似的。
我在後悔,不是因为那男人的精液可能让我染病,反倒是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,有点惊恐。走了出来,身体才开始抖颤。我开始有点惧怕自己,我一面走,一面想起自己被性慾冲倒,究竟我邱敏是不是这种放荡的人?干吗我不能为杰守身?干吗我不能忍一时冲动?
我一面走过长长的商场走廊,看到商场阳台的出口,走到栏杆处,看着一片蓝天白云,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,我真想从那围栏处往外把身体抛出去。我彷佛是个上瘾的少年,尝过男人的身体,便越发管不住自己了,要男人的身体抚平我内心的空虚。守着身体又难耐得住孤寂;有了经验却不断渴望男人的身体。我真的有病,是因为孤独而治不了的“渴男候群症”。眼前看着的,是这片陌生土地,可悲的是连自己的内心,我也感到陌生。
“敏,你到了哪里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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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22分刚推开玻璃大门,妈看到我一脸苍白,便紧张地向我问起来。
“I’mjustfoolingaround,mom。Let’sgo!”
脸上堆了生硬的笑容,我推着爸妈的腰:“eon,go…go……IwanttoseeNewYork!Iwanttoseehowgood&howbaditis!”
“Youwatos?Rhys。”
毕特看到我已经回来,抓了妈的手:“Honey,you’retoonervous。”
“Takemethere!Whereveryougo。”我嚷着说。
坐在车上,我没精打采,目光凝滞,看着大街小巷上的人生百态、看着纽约繁华的一面,随着车速向後倒退。除了商业中心的摩天大楼,其实这里到处都是一样,矮矮的平房商店,行人道旁电线高高挂在铁杆上,没甚麽看头,反而看惯了这些千篇一律的街景,内心更觉孤独。好一会儿,毕特转到另一条街道,一堵又一堵的红砖墙,破破落落的、长长方方的七八层民房,後楼梯还特意的建在民房外。
“Rhys,thisistheghetto。”
“Eh。Aretheyallbck?”
听到毕特滔滔不绝的介绍,我并没有听进去。本来以为这一带全是黑人聚居地,却仍看到一群一群的白种人,我感到有点稀奇。因为在我心目中,黑人的悲凉有如同志的内心,渴望到死的那一天,还是希望多赚个钱,出人头地,在白种人世界里,可以享受优越感。我们呢?我想是──在异性恋的世界里,渴望找到天长地久的男男情爱吧。我登时想起阿杰,伸手轻轻抚摸胸前落在衬衫後的挂嘴。这是杰送给我的,我应该更爱他。难道有人比他更爱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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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一直走过又长又直的Ghetto区,便往公路上直走回纽约市。黄昏时,毕特还特别驶到纽约的唐人街吃晚餐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麽多华人聚居的地方,虽然长岛也有华人居住。个多星期没吃过中菜,我跟妈大快朵颐,享受这顿晚饭。还好毕特对中菜有点认识,可能经常往内地经营的关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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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敏儿,有朋友找你,你听听电话。”
已经晚上九时了。我走出睡房,看到妈一脸愕然。
“嗯,谢谢。”
本来可以在睡房听的,我还是走到大厅处接听。
“喂,谁啊?”
“兆良啊!方便麽?”
“嗯,说吧。”
“明天你有没有事,我想约你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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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见妈在留意我的说话,我想了想:“我暂时还没知道,你留个电话,我回你吧,好麽?”
“敏儿,谁啊?声音不像杰明的……”
“妈,是我那次替篮球队拍摄时,认识了敌队的一位男生。恰巧今天中午在商场碰面了,便跟他一块儿到处逛逛。”
“啊,你就是跟他逛过时了,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方向。嗯,你也很了得啊,连敌队的同学也认识。”
“妈,那次我被篮球撞倒,才认识他吧了。他说难得在这儿碰面,所以想约我一块儿到处逛逛。明天……明天可以跟他走一会儿吗?”
“嗯,也不一定要你留在我们身旁,你爸後天得要上班。如果你这个朋友熟悉这里,不妨跟他走走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