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给……天子。”他把兵符塞到你的手里。
你是他的主人,也是他的天子。
你笑笑,“傻逼,”你学着他的样子骂他,“听好了……”
“广陵王,只要你自己过来,我放他一条生路。”
周瑜的声音逼近了一些,你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“我死了……你记遗嘱……准王妃改嫁,迎回少帝位天子,刘琦为新任广陵王……绣衣楼交予陈氏张氏,与刘备永结同盟……咳……”你被自己的血水呛了一下,一咳嗽更疼了。
“我呢?”甘宁问,好像是什么论功行赏把他忘了,“王妃改嫁。谁来给你殉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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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狗……你是水师统领……”
你眼前的树林传来可疑的窸窣声,还能健健康康活上好几年的甘宁并没有察觉,还在吐着舌头蹭你。
都这个时候了,他竟然还能硬起来。
你突然起身,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他踹进了河里,将手里的箭头朝周瑜扔去。
本来就神经紧张的追兵立即举起了手里的武器。
“仲谋!别动手!”
周瑜没有躲,脖子被划了一道血痕,垂发被削断几根。
投掷的长矛、细小的吹箭、流矢和铁骑兵的大刀阔斧一齐向你招呼了过来。
遮天蔽日,像是入夏的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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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身体被一根长矛钉在地上,从你胸部贯穿,动弹不得,血从嘴里流出来,滴在地上,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多,混着津液拉成血线,每有一根箭插在身上,你都会多吐出一小股血来,濒死前的抽搐根本持续不了几下,你觉得全身的血都要流空了,血肉被撕裂穿透和骨头破碎的声音像是一只可怜的羊羔被巨石碾过。
幸好,你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眼睛为什么闭不上……许久不见,周瑜那张脸难看得像烂掉的豆腐。
你根本没有机会意识到周瑜是在哭,你的耳朵中了一根飞箭,听力被提前关破坏了,连他如何歇斯底里地叫你妹妹都听不见。
他把长矛从你身体里拔出,清理插在你身上的箭,大大小小的箭矢扔在地上,叠了厚厚的一小层,他用只能吹动你的睫毛的声音与你低语,好像只是在拆某个用了很久的草人上的箭。
“中郎将……”孙权并没有认出被周瑜抱着的人是谁,他想不到谁死了周瑜会哭,下马想前去查看一二。
只是他一靠近,周瑜的剑就拔了出来。苍啷一声杀意腾腾,逼得孙权竖剑去挡,可他的剑被三五下挑开,孙权甚至从来没察觉,周瑜竟然有这样凌厉的剑法。
“中郎将!”
“周哥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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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别过来……”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声嘶力竭的失态,而是放柔了声音,他抱着那只浑身都是血窟窿的破布娃娃,用剑指了一个方向,“去下游追杀甘宁,她睡着了,不要吵醒她。”
兵马听他调遣匆匆离开,马蹄卷起黄沙,又被晚风吹散。
“哥哥给你留了波斯点心,跟我回去尝一口好不好?”周瑜低下头,毫无血色的唇落在血迹斑斑的额头上,他的手臂收紧,几乎要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。
周瑜抱得太紧,亡者的头反而脱离了他的吻垂落下来。
风流拂过两人颜色相似又毫无生气的发丝,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。
广陵王的脸。
孙权手里的剑“当啷”落地。
另一边,益州。
刘辩手边的杯子毫无征兆地倒了,整个道坛都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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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爹爹!爹爹又地震了!好可怕……我要找嬢嬢!嬢嬢!”张鲁窜出来往他怀里躲。
“让开!”刘辩连体带踹地挣脱张鲁。
刚踹开张鲁,西天毫无征兆得裂开一条白色的闪电,接着是一道巨响。
刘辩吓得抓了抓自己的衣服,躲到被窝里叫广陵王。
“广陵王!广陵王打雷了……你听见了吗……好响好可怕啊……”他用被子裹紧自己,怀里塞满了广陵王的穿过的衣服。
“哇哇哇爹爹!”张鲁也扑过去,和他挤在一起,“嬢嬢……小酒坛子好想嬢嬢……”
瓢泼大雨倾盆而下,雨瀑砸向地面,整个天空被乌云遮盖,夕阳的霞光被死死地遮住,如同黑夜。
天有异象。
屋外黑漆漆的,忽然有一个人影由远及近,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