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不能那么做,否则无法活着离开王宫。他看着夫差,最后鬼使神差,伸手抚平了吴王眉间的褶皱。
说来也巧,夫差这时候醒了。二人对望,夫差眨了眨眼,仔细地打量他,开口声音嘶哑。第一句话是,“你瘦了。”
勾践一愣。随后行礼道,“王上醒了。”
“王上身体有恙,臣守了两日不敢有丝毫懈怠,因此消瘦。”
“臣去给王上拿水。”
“不必。”夫差拉住他衣摆,喃喃道:“腰带都宽了。”
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勾践搪塞道:“臣想试试大王的额温,是否有异。”
“……”夫差欲言又止,而后说:“陪寡人坐一会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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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勾践沉默地坐在榻边。夫差抚摸着他的发尾,叹道,“不曾想你会如此尽心。”
“为上王尽心,是臣的本分。臣每日晨昏都向上天祈祷,祈求我王圣体安康。”
夫差大抵是信了这话。也许没信。总之或许是受了这件事影响,之后不久,夫差放他回国了。
往事掠过眼前,勾践思绪回笼。
公孙雄上身赤裸,跪着向前爬行,“见过越王,我此前来,特向大王转述我王之心。”
勾践高坐明台,瞧着他,慢慢道,“你说,寡人听着。”
“孤立无援的臣子夫差冒昧地表达自己的心愿,曾经我在会稽得罪于您,您命我讲和,我不敢违抗,撤军回国了。今日君王举玉趾而诛孤臣,孤臣唯命是听,只是私下里希望您如会稽之赦般饶恕孤臣之罪。”
字字泣泪。
当日,的确如此。越国宗庙不曾毁坏,成王败寇,还留有社稷。现在一报还一报,也算平账……?范蠡上前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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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,会稽之事,上天赐越予吴,吴国不取。今日上天赐吴予越,,越国难道可以违背天命吗?再者,您早朝晚罢,不正是为了伐吴之故。今已筹谋二十二载!弃之可乎?天与弗取,反受其咎。”
“您难道忘了会稽之耻?”
勾践偏过脸。好半晌才说:“寡人是想要听取爱卿所的,只是不忍与使者相视罢了。”
范蠡看着他,然后转身鸣鼓。“越军出击!”
“君王已将政事托付给我。请使者离去,否则将有染血之灾。”
公孙雄悲恸而哭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勾践忽然叫住了他。“等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寡人……让吴王去甬东吧,统治一百家。”
范蠡叹了一口气。公孙雄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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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上就在此地等消息吗?”
“不。”勾践说,“到吴宫去。”
路上勾践心神不宁。他频频想象二人相见的情景,但临到都城,使者跌跌撞撞地进帐禀报:
“吴王、吴王自刎了!他推辞说……”
“什么?”勾践霍然起身。
“他说,吾老矣,不能事君王。”
“……”
勾践抿起唇。夫差死的太轻易了。他还没尝辱,还没臣服,就死去了。勾践腾然感到一股愤怒。此人说孤臣夫差请求一条生路,他宽宏地应允了,可是最后却不领情。统百家的位置不如一国之君吧,但只要能活下来不就是万幸吗?夫差轻易地自杀了。勾践攥紧手,指甲深陷在肉里。
如此他在吴宫为质的三年算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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