靶上的箭痕日益增多，院里的角落堆积了一张张废掉的弓。倒不是弓劣质，而是风眠总控制不好聚集的风，那风太烈，很容易就把弓断了。

比起外人所说，他当然是相信自己生长的地方，相信……玉先生。

直到玉先生给他了一张极轻的弓，通如黑玉，有玉先生在上面用金墨画的凤凰。真的太轻了，像是一羽握在手中，控制起来也更难了。它却奇异地能让周围的风也安静下来，风眠可谓是不释手。

他一向很有天赋，步的速度可谓神速。不过玉先生表现得稀疏平常，仿佛他本该如此，风眠便也没什么得意的心思，专心致志地对着靶练。

“那萧先生跟玉先生一样厉害嘛？”风眠装作没有察觉丹玉握着他微重的手劲。

他已经快十岁了，枫城的十岁小孩都是家里农忙的主力军了。可他们家也没什么田，并且风眠隐隐觉得是家财万贯，足够一辈这样闲散地生活。

“可别消遣萧某人了，”门不知何时站了那位举着伞的先生，他微下颌算是行了一礼，“别来无恙啊。”

风眠坐在丹玉怀里，温的吐息扑在耳朵上发，但他只顾听着丹玉的话，手里的动作都停了，“和我一样吗？”

丹玉了简单的一张弓，却不箭，“风儿，你去扔一片叶罢。”

已经又过去一个秋，除了风眠了儿条，血枫山上下都没什么变化。玉先生还是那样稳居于一方小院里，不曾踏过家门一步。

哦对，风眠也是偶然才从路过枫城的侠客中听说到，血枫山上的便是教，正一直寻不到他们的位置，血枫城都不容易，更别说破开上山的禁制。

“玉某可不敢与萧先生同论——”

可是他听说没有哪个十岁的小男汉还每天被父亲亲来抱去的。

“萧先生最近也带着个孩，与你一般大。”

家里可从来没迎接过谁，反倒是风眠期待得不行，时不时往门张望。

丹玉他的脑瓜，“不必如此，平常便可。”

他不由期待起来。山下的小孩打不过他，山上的“小孩”他打不过，仿佛山上山下就是个阶级，而他始终没有一起站在半山腰的朋友。

“好生厉害！”风眠雀跃地从房翻下来，一脑扑男人怀里，“玉先生，风箭是从何？”

风眠当然不能一蹴而就，他拥有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弓箭，每天对着靶练习。

这天不平常。玉先生居然早早地打开了家门，烧着捻着茶，一看便是在静候某个客人。

“啪”，箭尖稳稳当当地扎靶心，下一箭随其后，将前一支箭划开了，掉地上同样分成两的木片堆里。

“萧先生要来，却是连信也不提前传

风眠显然不信，丹玉也不多言，拉着他的手一起去筛茶叶。

丹玉随手折弯了长一的木，用替换用的琴弦拴在木两，风眠期待地趴在他旁边看。

血枫山最不缺的便是枫叶，风眠捡了一枚，爬上了屋，“玉先生——”

丹玉微摇，“世上可没有谁跟谁是一样的。”尤其是你。

别看玉先生平时端得稳重可靠，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着，可到了夜晚，风眠偶尔睁，总会看见玉先生抱着他，琥珀的将他裹挟，玉先生的发丝没在月光里，仿佛整个人就要那样化。可他总在问声之前，又不可抵抗地沉安眠了。

丹玉被一双明亮的睛盯着，忍俊不禁，“莫急，你也能到。”他的指尖轻上风眠的，“箭，在这里。”

在风眠里，一切都平常，这里生活节奏虽慢一，却称得上是人人安居乐业。血枫山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一样。他当然没给那人透什么消息，跟踪他的人也被甩掉了。

玉先生放下手中的弓，他的眸始终那样平静无波，他们相望着，小小的风眠映在那琥珀里。

枫叶从手中脱落，还未乘上飘摇的力，无形的风便破空而来，将其贯穿、碎。

他只是多了个心，观察了一下“罗生门”几个大字，注意力便被谷伯伯抓的大甲虫给引走了。

虽然风眠也不知玉先生到底是“父亲”还是“先生”，但是除了他俩，没人得着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，玉先生又一副十分需要他温的样，他便勉为其难地任他亲亲抱抱了。

而山上的宗门，作为掌门人的怪老却是玉先生的反面，两年不见回来过，据宗门里的哥哥说，这些人一闭关便是几百上千年，两年见不到人都是微不足的小事。他们有没有那老掌门都是一样的。

下他，掩去耳尖的浮红，又忍不住了一把风眠的，他举手到边假咳一声：“该会的你都会了，这最后……便是擒王的。”

指尖仿佛被风卷裹了一下，又很快溜走了。风眠愣了一下，看向还坐在原位的丹玉。

风眠愈加怀疑玉先生“山神”的份，这家便是人们所说的山神庙，而玉先生只能在这庙里才能显灵。当然他十年也没见过谁来供奉“山神”的，便也只是想想。

玉先生不想他知自己脆弱的一面，他便不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