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并不是贺堰不亲近他，而是他没时间，也没必要和贺堰亲近。

贺堰的存在并不是他需要一个孩子。

而是贺家需要一个继承人。

仅此而已。

……

少年叫他“爸爸”，叫的是缺位的亲情。

而他听到那柔软的声音，听得却是情趣。

他欺骗了一个缺爱的孩子。

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，他也许真的会想当这个孩子的父亲。

然后，就像他承诺的那样——

“我会给你存一笔钱，等你长大。”

“如果可以做手术的话，你想做男孩就做男孩，想做女孩就做女孩。”

“如果不能的话，一定也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爱你。”

“但我绝不会丢下你，不会觉得你是个怪物。”

2

——当然，如果真有来生的话，他还是希望少年能当一个健康的孩子的。

从源头上就能消解痛苦。

3.

贺良遗直到死之前，都坚定地认为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。

包括姜皎。

但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个人在他心中，的确是特殊的。

【番外四·笨蛋程素】

1.

程素知道姜皎死了，甚至见到了姜皎最后一面。

贺堰从国外请来的那个专家是他的朋友。

2

朋友说，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。

虽然胃癌早期不容易发觉，但到了中晚期，症状会很明显。

一般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确诊。

而不是像这个病人这样，一发现，就是将死之期……

术业有专攻，但程素脑子活，以前二人在学校时就经常做交流。

朋友对那位病人的病情不乐观，但对病人病情的突发性很感兴趣。

所以接到交流邀请的时候，程素去了。

然后远远地，隔着一层玻璃，他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。

再看病历——就是姜皎。

就是那个被他诱奸后还会露出甜蜜笑容的笨蛋。

2

可是那个抿唇羞赧的笑，他真的记了好久好久。

……

后面，他有了妻子，有了孩子。

但在他的记忆中，总有一个傻乎乎的单纯的笑容。

【番外五·永生蔺西荣】

1.

“不完美的东西，破碎了也没什么，而且，所有的完美也都注定是要消逝的——是画笔和镜头给予了他们永生。”

蔺西荣曾这样告诉姜皎。

这也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。

他想得到某样东西和别人想的得到是不一样的。

2

蔺西荣意义上的得到就是用画笔和镜头赐予这样东西永生。

然后一旦得到后，这样东西本身他就不太会去关注了。

因为他已经将这样东西记录了下来。

只有他记录下来的，才是最完美的。

他一向如此，狂热又冷漠。

2.

他得知姜皎的死亡是一次偶然。

比当初他代人做行政巡查时，发现这个沉睡的美少年还要偶然。

……

那天，阴雨绵绵，他去陵园看望一位友人。

2

临走之前，突然注意到了拥簇着一大片白玫瑰的一块墓。

和周围的沉闷格格不入，充满了生机与美感。

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

然后就看到了墓碑上简简单单的四个大字——

姜皎之墓

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过重名的可能性。

明明这块墓昂贵无比，少年是负担不起的。

而且，少年还那样年轻……

但他就是觉得，这个是姜皎的墓，是他认识的那个姜皎的墓。

只有这个美丽的少年，才会连坟墓都这样美丽。

2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