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接着,他用指甲挖进疮痂,甲床撬开成块的黑壳,一点一点将其剥开,露出下面愈合的新肉。
这点痛不算什么,维克托想,他不会发现的。
创口处透着湿润的粉,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度渗出血珠,表面蒙着一层透明的组织液,与周围蜜色的皮肤相比是如此柔软、稚嫩。
杰斯吃痛发出一声轻哼,维克托即刻停下动作,无声地微笑起来。
再次睁眼已经是半小时后了,迷迷糊糊间,杰斯感觉眉毛上痒痒的,他用力挠了挠,似乎有什么粘在了手指上。但杰斯太困,他强撑着意识走向另一张床,把自己摔在上面,踢掉鞋,然后扭动着盖上被子,再度陷入深眠。
第二天,杰斯照镜子时才注意到眉尾的疤痕被自己无意间抠掉了,将将愈合的皮肤变成了一道泛着红的深色印记,有点疼又有点痒。
维克托洗漱完毕,换上一件干净衣服,问杰斯:“昨天晚上你是有意识地回到了自己床上,还是在梦游?”
杰斯正对着镜子挤眉弄眼,想看看什么表情会牵动伤口引发疼痛:“我还能记起那时发生的事情,大概是有意识的。”
维克托叹气,幽幽地说:“我还以为你想继续跟我挤一张床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”
杰斯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,说:“再像以前那样把你踹下床,我就要狠狠谴责自己了。你现在可经受不住,Vik。”
今天他们准备去城里逛逛,下楼时前台工作人员提醒二人,旅馆门前的公路会在三天后临时封起,用来承办马拉松赛事。
于是他们决定在这待三天,等凑完马拉松大赛的热闹再回家。
鉴于维克托的身体不能长时间奔波,两人挑选了城市里几个有特色的博物馆预约参观。
维克托不知道从哪听闻了一家病理学标本展,杰斯瞥了眼宣传手册立马开始龇牙咧嘴,他受不了这种肉乎乎血淋淋的东西,但为了好友,他还是强逼着自己眯起眼睛看完了。
“天,那个肉瘤里长牙长眼睛长头发的画面大概率要纠缠我一辈子……”杰斯手脚冰凉,努力控制自己不在场馆内吐出来,出门后仍有些恍惚,“今晚绝对会做噩梦,我需要缓缓Vik。”
维克托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夹在小本中收入怀里,轻轻抚摸着杰斯的后背为他顺气,提议:“去对面的咖啡店坐坐吧。”
他们在咖啡店买了两杯饮品,共享了一个小蛋糕——杰斯不明白店员用那种微妙眼神盯着自己做什么,他们俩从小时候就这么干了,城里人真是少见多怪。休息完,两人沿街道散步至最近的城市公园,加入湖边斜坡草坪上晒太阳的人们,一边聊天看水鸟和划船的人。
三天很快过去,马拉松比赛没什么看点,但气氛很好,两人在旅馆不远处的快餐店解决掉最后一顿饭便开车返回了小镇。
维克托一回到工坊,就马不停蹄进入下一轮演出的筹备阶段。他的演出频率随身体机能的滑落而降低,但他不愿因此影响内容的质量。杰斯暑假在家这段时间天天往维克托的工坊跑,帮他调试人偶,规划舞台。
“你不能加这段,Vik,讽刺观众对你有什么好处?万一他们听不懂其中深意怎么办?”杰斯揉揉额角。
“是我,不是他。”维克托怀里的金色卷发人偶眨着眼,语气夸张地说道。
杰斯抽了抽嘴角,顺着这场戏演下去,语气配合地调整了一些:“好吧,讽刺观众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人偶歪着脑袋:“我是个看到太阳都会吐槽它太亮的反讽大师,怎么可能说什么好话?想听夸奖?走错剧场啦!”
“这是你的人设?”杰斯的目光在人偶和维克托的脸之间徘徊,最后看向好友,“你知道到时会有很多孩子来看吧?”
维克托问:“太过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