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这么一桩祸事，这里早就人去楼空，王家人迁到其他的宅里，主家如今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
“死人呢？死人呢？”孔莲下了车，有亢奋。

王夫人死得凄惨，捕快本抓不到凶手，反倒被那恶鬼的名号吓得肝胆俱裂。那位王大人急急差人送信往承天府，但那些大人一时半会到不了天官岩。

他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凶狠，两一蹬朝柳扑了过去：“你必须给我，全都得给我！”

他扑通一声朝柳的方向跪了下来，哭喊：“她是这么唱给我听的……她是这么唱给我听的……叫我去帮帮她，一定要帮帮她……”

但柳又说：“他答应过他这辈不会再不告而别，要回去跟他说一声。”

“这事和我可没关系，我弟弟古，我可不是，这世上值得我在意的东西本没有几样。”柳起初并不是很合，霍近英有些无奈，只能反反复复地去劝他，好说歹说，才终于把人说动了。

孔莲扭着从地上挣扎起来，他那双浑浊的睛翻了翻，大片的黄白。他表情很狰狞，又唱起来那个很诡异的歌谣。

聂岫把疯乞丐往后厢一丢，应了声柳的话，也不回地离开了。霍近英在心里把那句话念了一遍，柳没有将事情明说，是不想叫他弟弟担心吗？

孔莲从大门里去，上一回他到这来是翻墙来的，见这景致变化到格外的新奇。他被束着手，上的绳倒是解了。霍近英给他喂了化功散，又封住了他的，使他无法再暴起伤人。

孔莲张张合合的嘴里许多，落在他前凌敞开的衣领上，孔雀文早就被染成一片污垢，不复往日的光彩。

车走到王家府邸的时候，天已经很暗很暗了，王府的大门挂了两只白大灯笼，在夜里很明亮，只是那惨淡的颜让人怎么看怎么瘆人。

“开肚，剖心肝，啖饮血骨髓。一夕欠，百倍还，断绝孙毁香火。”

孔莲怔怔地看着他说：“帮，为什么不帮？她说要给我神仙药的。你看我都告诉你了，你也要给我。”

这人本来万般不合，但柳只和他说了几句话，就心甘情愿地跟着再去一趟王家府邸。

他温和的神没有一丝破绽，他不希望现在柳回去和叶听雪对上什么话。于是又说：“剑宗会妥善照看阿雪兄弟的，长宁兄不必担心。”

“他们是怎么死的？”柳从那闭锁的院里闻到一萦绕不散的血腥气味，让他到很厌恶。这腐朽的死亡的气息，像一不祥的预兆。

还是说，这话其实是他们约定好的密语。他没想明白，车厢里的柳就发不耐的一声，霍近英叹了气，也踏上了这辆车。

霍近英眸光一暗，柳才踏一步，那乞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哭闹着。霍近英只能说：“让聂岫去带话吧，这事情不好耽搁。令弟今日受了惊惧，应该好好修养才是，天晚风凉，染了寒气可不好办。”

能让孔莲手把人带王家后院，那人上一定有孔莲想要的东西。叶听雪要是跟过来，到时候只怕闹得不好看，他不想见叶听雪再度为阿芙蓉痛苦。

霍近英听他声音，想了想然后说：“尸已经收殓了，暂时停在义庄。”王家人太过害怕，不敢在家中布置灵堂，早早土又怕失了线索。

听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衢山剑宗恰巧就在天官岩里，于是王大人病急投医，立刻就将这事托付给了剑宗的侠客。

天官岩王家经营丝绸生意，是城中鼎鼎有名的富商。所挣钱财多得可供下辈挥霍，余钱攒在手里不去，便开始买地。

天官岩不姓王，但其实也差不太多。当家的给家中长捐了官职，谋了一份好差，成了坐在府衙里的大老爷。不过这位大老爷怎么也想不到，有一天他家里的事情也会变成案上的公文。

柳幽幽地看着霍近英没说话，孔莲只被那药牵引，其他人叫他什么他都不会动。

也就是因为这样，王家事的时候孔莲恰好在里，他们立刻就将其当是凶手，认为孔莲是怀恨在心，蓄意报复。

“那你帮了吗？”柳拨着一条绳索，霍近英瞧着那像是条项链，上挂着一个漆黑如铁的戒指。

他是杀了人的恶鬼了？扒了人衣服，看了膛，就给他洗清罪名了？”

孔莲脚下一绊，整个人狠狠扑在地上。他也不觉得疼，反而作势在地上躺下了，仰面对着漆黑无星的夜空大声喊：“义庄？你也不怕她去把尸给烧了，哈哈哈，烧了，烧了，烧了你们还怎么查？”

良久，他才对聂岫说：“你跟他说我去给他买两块糖糕，去去就回。”

王家名下田产颇多，好田好地多得数不胜数，让人恍惚以为天官岩这座小小的城市，其实也姓王。

“有人看守。”霍近英不是没想过这些，有几个剑宗弟跟着捕快一起守在义庄，毕竟尸也是最重要的线索。

“他带着凶手去了王家府上，那个人跟黄泉府有关，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恶鬼。”霍近英解释，他指使聂岫把人带到车厢后。

不知柳究竟有什么力，但他只要一走，这个乞丐就开始满地打，疯疯癫癫地说着胡话，聂岫险些连摁都摁不住他，霍近英只能麻烦柳跟着一。

他讨饭的时候时常路过这里，求不到什么东西不说，还常常让王家的家丁给揍一顿狠的。不过他又疯又癫，完全不在意这些痛苦，挨了揍也不还手，只是狂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