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觉得组长这个称呼太小,脑筋急转弯便说:“谢谢首长!”随即在“首长”指的位置坐下来。
李格斯隔着茶几在另一张沙发坐下,磕烟灰,说:“张庆余同志,鸿蒙大学的左派同学联合起来,成立了红卫兵组织,这很好,这很好嘛!这对於巩固阶级阵线,推进学校的文化大革命有很大作用!省委对你所做的工作十分欣赏!”
“谢谢首长,谢谢省委的肯定!”庆余眼睛亮亮地说。
然而“首长”的神情却沉重下来,说:“但,目前看来,运动的发展还有不少的路要走。世事是复杂的,人事也是复杂的。情况在不断变化。1957年只要引诱一下,那些傻乎乎的蛇就从洞里爬出来了。我们棍子打下去,一打一个准,一打一个准!那时群众全都站在我们一边。当然,不站我们一边不行,利益和恐惧是撬动人心的两大杠杆。那时我们党内也是团结一致的。团结一心,利可断金。可现在,关於文化大革命怎样进行,党内有不同意见。由於内部不能统一,也就给敌人以可乘之机。群众呢,当然还是不敢不站在我们党的一边,但就有些鬼头鬼脑了。洞里的蛇也变聪明起来。所以这一场文化大革命b1957年的反右派运动来得艰巨!”李格斯给烟斗塞上烟丝,点火cH0U。
庆余专注地听着,面部掠过一丝Y影,说:“我也有同样的感觉。”
“然而,我们员有钢铁般的意志,无论怎样的艰难险阻都不能挡住我们前进的步伐,你说是不是?”李格斯把肺泡里的烟雾一古脑吐出。两道粗密的眉毛拧到一块。眉毛的末端有些枯焦,似乎给香烟燃着过。烟瘾不小,牙缝熏得黑黑的,脸皮也隐隐带上焦h的颜sE。
“那是的,那是的!无论革命怎样曲折,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,我们的目的一定能够达到!”庆余说。
李格斯投给张庆余一束欣赏的目光。能够将的话自然地融入自己的语言,这年轻人有水准!
“好,庆余同志!”他将烟斗从嘴巴拿下,说,“我今天想跟你谈的,正是怎样达到我们的目的的问题。同志指示我们:‘对於大学生中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分子,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!’这是文化大革命的重要目标。你知道,我们有一个秋sE红计画。地物系秋sE红工作小组是你负责的对不对?各系的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丰富的成果,收集了不少的材料。这些材料将是我们在今後适当时机对右派分子实施打击的!”
庆余专注地听着,眼睛亮亮地点头。
李格斯停顿下来磕烟灰,塞烟丝,点火,深x1。皱紧眉头,显出深思熟虑的模样,继续说下去:“可是目前看来,打击的时机短期内不会到来。道路是曲折的,形势有可能出现反复。我们工作组有可能要撤走。”
庆余有些吃惊:工作组要撤走?形势的严峻超出他的意料。但他知道,李格斯居於上层,掌握的资讯一定不少。
“一定的形势下,不得不撤走。”李格斯继续说,“曾经连延安也不得不撤出呢,你说是不是?革命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撤出以前要作哪些准备呢?我看应当作些准备!例如秋sE红计画所收集的材料怎样处理,销毁还是保存?当然应当保存!这是帐本。汪道远书记提出‘秋後算帐’,没有帐本怎样算帐?虽然从目前的形势看,今年秋後还算不了账,但明年呢?後年呢?红军总要回到延安的,总有一天我们会对右派算总帐的!”
“是这样!”庆余斗志昂扬地说。
“经过研究,”老李作了个有力的手势,“我们决定将材料带走一部分,去放在省委里。另一部分则准备交给你,你看行不行?”
“行啊!”庆余有些迷惘地说,眼睛眨伐眨伐的。
老李解释了为什麽:“这一方面是因为材料太多,可以像同卵双胞胎那样分成两份。然後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,一份丢了的话还有一份,b较保险。此外,人事安排当然会有变化,今後可能由别的同志来结帐,学校里不保存一份原始材料不行。原来也考虑过交给校、系文革会的。但我们一撤走,文革会也不一定立得住。它们是工作组扶植起来的傀儡,我们一走,可能陷於瘫痪。再一受到坏人冲击,还能不倒?所以交给你们红卫兵最为妥当。你们是无产阶级纯正的血Ye,有最高的觉悟和坚定的立场,同时又是当前无往不利的革命小将,如时鲜蔬菜一般受欢迎,腰杆子最y!”
“首长的安排很好。我一定会将这批材料妥善保存!”庆余说。
“好!”格斯说,“我已经安排他们将材料分拣装箱。你的那一份今天晚上来拿去吧,具T细节你等会儿和秘书吴可同志商量一下。你是坚定的员,年轻有为的革命小将,完全可以信赖的人。我没有看错!”
“谢谢首长的信任!我一定不负所望,将这批材料看成与自己的生命同等重要!”庆余表了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