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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虚伪，纪盛。”

孟珂咒骂着，字字诛心：“你为了把我绑在你的船上，故意不销毁戚雪手上的视频。如果不是视频被陈章发现，小玖又怎么会被意外害死？如果小玖不死，又怎么会有今天的闹剧？”

纪盛万万没想到，当他亲目睹了戚雪的死亡时，他竟然会大发雷霆。

“既然你恨我，为什么不直接报复我？”纪盛两通红：“如果今天死在街上的是我，我认，是我技不如人，是我恶有恶报，我愿意认栽，没有怨言，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？”

纪盛靠在墙上，咙渴发，泛着一血腥味。

“是你的。”

这句话的尾音平缓，像是一句陈述。电话那端响起一阵笑声：

“呵呵，看到了吗？你在华昭吧。彩吗？”

他的话看似是谩骂讽刺，其实却卸下了纪盛的德包袱。孟珂是以这难听的方式告诉他，我选择报仇和你没关系，错的不是你。

孟珂声音沙哑：“在陈章手下忍受折磨时就该疯了，但我还有小玖，所以我忍着盼着，努力活着。但小玖死了，最后一稻草也落下了。”

“我努力了那么久，终于让小玖拿到了解约书，明明他上就能拥有一切了，可他却死在了华昭门外，血模糊地倒在我前……你知最的人死在黎明之前的滋味吗？难你能忍受凶手只是被关神病院里？反正他已经变成了废，是一滩烂泥，让他血债血偿难有错吗？”

“我知你为什么救我，因为你想弥补，想摆脱害死小玖的愧疚。但我不会让你得逞，我就是要拖你下地狱，让你后悔救下我，因为我每天都后悔没选择自杀，因为我每天都被回忆凌迟，因为我要你尝尝我的煎熬，而你今天会的一切本不及我的万分之一。”

纪盛与孟珂终于大吵了起来，皆是暴如雷，怒发冲冠。他们互相谩骂，用尽了恶毒的词汇，恨不得向对方的脸上吐唾沫。他们翻了每一条恩怨纠葛来鞭尸，不再为了辩个明白，纯粹是在宣怒火。他们都在这争执里变成了最不堪的模样，像是两条撕咬的疯狗，任何一方都不肯停下，非要将对方的脸抓得血模糊。

“哈？你自己都说了，被我杀了甘愿认栽，所以这怎么算是报复？我当然要用你那恶心的逻辑来折磨你。既然你救了我，就是我的恩人，如果我杀了你，岂不是会愧疚一辈？”

孟珂冷笑着，他挤了人群：“我雇凶杀人，五百万买断他的命，替他家人治病还债，他求之不得，你在吠什么？”

“我他妈救下你难是为了让你杀人吗？”

通电话来得实在是巧，以至于汪洋不由得瞥了一，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孟珂的名字，让他莫名地心一停。

“你在骂什么？别装模作样了。”

“孟珂，你疯了。”

“没错，是我找人的。让戚雪被撞死在这条街上，才算替小玖报仇雪恨。”

就着旅游二字，他又想起了他们三人的海岛度假计划。录制恋综的最后一晚，纪盛、孟珂和小玖在餐厅里长谈，小玖说要一起去音乐节，孟珂说给大家发防晒油……还有什么来着？他竟记不清了。

孟珂的边很嘈杂，充斥着尖叫声、警笛声、风声：
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？”纪盛气得发抖：“你他妈和陈章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少他妈拿小玖当借。”纪盛怒不可遏：“小玖难想看你变成杀人犯？如果你足够他，难会拿他当作杀人借？你只是在发仇恨，你想毁了一切，想让自己变成凶手、想让我不得安宁，难这就是你中的情吗？你才虚伪得让我恶心！”

“我就站在华昭外的天桥上。幸好上次没下去自杀，如果死得那么早，又怎么能在特等席上观赏这好戏？多谢你了，纪盛，这是你的唯一一件好事。”

“早知就不从天桥上把我拖下来了，”孟珂嘲讽：“这就是你想说的，对吗？”

说罢，他匆匆离开了会议室。汪洋有预，接下来的谈话他不能在场，否则会听到难以消化的真相。

话音落下，电话被挂断了，以至于纪盛的下一句话没能说来。

他不是瞎，孟珂对他的维护他看在里，甚至这个疯特意等到权割结束才撞死了戚雪。

“喂，孟珂……”

“陈章漠视人命，误杀了小玖却毫不后悔，而你却和那个畜生一模一样，你对得起小玖吗？早知就……”

他和他一模一样，总是将最差的脾气留给了彼此。

“当街撞车又怎么了？难我一定会撞死其他人吗？中国每八分钟就有人死于车祸，多死几个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

吵完过后，神上放松了，却疲惫得很。纪盛恍恍惚惚，想起了度假计划，本想恋综结束后找个地方旅游，现在却完全没了心情。

“纪盛，你不该救我，这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。尽去后悔吧。”

“可能是车祸了……我先去打探下情况……”

纪盛呼哧地着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来了。

纪盛抿着，他没有接，只是死死地攥着震动的手机，直到汪洋识时务地说：

“所以我不会杀你，我要让你看到你的贪究竟害死了多少人，我要让你夜夜噩梦缠，被负罪折磨一辈，就像我每夜经历的活地狱一样。”

关门前他最后看了纪盛一，只见他将手机贴在耳边：

“我知你后悔了。因为你救了我，而我杀了人，让你也背上了人命。所以你愤怒了、难堪了、愧疚了？你那虚伪到恶心的愧疚又作祟了？”

他早就看了孟珂的反常。明明经历了生离死别，第二日却平静得吓人。此后便急躁地他办理权割，还用可怖的词汇描绘自己的情……孟珂早就计划要在华昭门外撞死戚雪了。纪盛本该发现他的计划，如果他愿意和孟珂谈心，愿意开导他几句，也许结局会大不相同。

“嗯，我早疯了。”

是了，在小玖死后，纪盛从未安过孟珂任何一句。虽然他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对方，却从未说过任何温言语。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了，有关、有厌烦、有信任、有防备……他们太默契、太熟悉，以至于很多话说不，甚至总是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对方。

纪盛爆发了：“你买凶杀人？人命就这么轻贱吗？而且还是当街撞车，不怕卷无辜的行人吗？”

“小纪，你还好吧……”系统弱弱地说：“去喝吧。”

或许是他们都积累了太多压力，又或许是不同不相为谋，最终他们的关系以这方式收场了。直到两人累了，嗓哑了，手机几乎没电了，才终于停了下来，听着对方在话筒里着气，却谁也不肯挂断。

如果时光停留在那一瞬就好了，留下的只有好，而不是分崩离析的未来。

但他知孟珂会怎么回答：“你说什么？你以为几句话就能抚平伤痕？你以为我缺少安所以买凶杀人？别不自量力了，你本不。”

他想说：“孟珂，我不后悔。我只后悔没和你好好谈谈，是我错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纪盛虚虚地阖了下：“就是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