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停到腮边,指腹贴着莹白的皮肤打转。
梁辰握住他的手,带到唇边碰了又碰。他张开水润的红唇,含进葱管似的指节,用舌尖挑弄着皮肤。
纪盛满足地眯着眼,愈发慵懒,鼻尖因吸气而轻微抽动,两颊晕着一层霞红。他向后蹭了蹭,将肩胛压在梁辰胸前,感受着恋人腔膛里的鼓动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……
心跳跟着体温传了过来,一下又一下,令人心安。
在高潮的余韵里,连血液都流得慢了,两人就这样黏在一起,谁也不想离开恋人的怀抱。
真安静呀。
梁辰将下颌抵在纪盛肩上,神色满足。
是安稳的感觉,家的味道。
许是天气转凉,他们不愿下床,抽取纸巾擦拭了一番,便窝在被子里,头挨着头躺下了。
梁辰将小腿搭在纪盛身上,是个依恋的姿势。纪盛垂着眼帘,待到梁辰关了灯,才在黑暗里扬起唇角。
时光如流水,接下来的几日风轻云淡。纪盛过得悠哉,梁辰忙着加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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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有闲暇时间,他们便靠在一起,翻阅旅游册子。两人打算择一个好去处,当作蜜月旅行的目的地。
“不如欧洲吧。”
纪盛提议道:“英国、瑞士、意大利,都是绝好的度假地。”
顾忌着梁父的事情,他特意避开了法国,不想让梁辰徒增伤怀。
“加上法国吧。巴黎和南法也是好地方,一处是人文艺术殿堂,一处是消磨时间的宝地。”
梁辰主动提议道。他哗啦啦地翻着文件夹,拿出了一沓法国各景点的旅游导览册,搁在了纪盛的膝上。
纪盛愣了下,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捧起来。他看着奥赛博物馆标志性的大钟,心想莫非梁辰不介意生父的死了?
但他知道这不可能,梁辰向来用情极深,无论是哪种情,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。
他本想开口询问,却拣不出合适的措辞。正当他犹豫时,孟珂的电话打过来了,他便抽身去了露台。
“梁父的事情查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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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珂开门见山道:“我将吸纳了华人高层的黑帮排查了一遍,最终锁定了一位头目,名叫白桦。”
“白桦常和华商打交道,而且和陈章有生意往来。更巧的是,白桦在帮内斗争中失利,急需筹措一笔钱。于是何骋便用钱撬开了他的嘴,找到了我们想要的证据。”
“白桦提供了内部的卷宗和该案的干系人名单。当然了,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张照片,是凶手杀人后摘下梁父戒指的照片,如你所知,这枚戒指正躺在陈章的收藏室里。”
“另外,如果梁辰肯核查陈章巴黎之行的银行流水,定会发现一笔汇给法国某传媒公司的资金,再接着是公司以设备采买为名向白桦的账户打款,而白桦则取出了三分之一的现金,分给了手下人。”
“当然了,这一切都取决于梁辰是否愿意查下去。”
孟珂继续强调道:“如果他打算自欺欺人,即便放出再多的线索,恐怕也无济于事。”
梁辰会抛弃他的家庭吗?
纪盛的唇角沉下来,眉梢轻微地蹙了蹙。他放下手肘,从栏杆上直起腰,脚跟向后撤了一步,踏进客厅吊灯投下的光晕里。
他没作声,听筒里一片沉寂。夜风细细地刮过,他亦在细细掂量。
说来可笑,事到如今,他仍旧无法预料梁辰的决断。他与未婚夫隔着太多秘密,注定无法坦诚相待。除却情爱里赤诚的碰撞,其余时刻仿若雾里看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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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辰的灵魂像一道影子,隐没在水面之下。风一吹,他的身影便乱了。若靠近些,水上便映出自己的脸。
一张写满了秘密和欲望的脸。
这样想着,纪盛侧过身,向客厅望去。梁辰正靠在沙发上,左脚压在右腿下,花花绿绿的导览册在指间翻过,像是默片的男主角。
梁辰似是冷了,为自己倒了杯热茶,举到了鼻尖处。他将小半张脸藏在赭石色杯子后面,热腾腾的白气扑到睫毛上。
纪盛不言,目光下滑,落在梁辰的毛线衣上。米白色、版型宽松、下摆有些长,足够在抱膝时罩起膝盖,只露出一对脚踝。
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恋人,他莫名地找到一点家的感觉。
热恋中的爱侣不足以概括两人的关系。不知从何时起,他们已然步入彼此的生活,在朝夕相处间,一点一滴地搭建新的家庭。
即便他们的爱尚且稚嫩,但梁辰已然走到了人生的分水岭前,他即将离开养父的家庭,步入新的庇护所。
人总要长大。他该向千疮百孔的亲情作别了。
时光匆匆,他们不能回头,只能向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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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相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