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系还能更进一步,但最好不要拖延更久了,不然可能缺少步入婚姻的冲动,错过了天时地利,接着就一拍两散了。”
项目经理发言结束了,他对自己的结论很满意。
纪盛想了想,开口道:“你没有女朋友,哪儿来的这么多理论?”
“这话说的……难道武侠的作者都是武术大师吗?穿书系统拥有浩如烟海的案例库,我就不能提炼出一些真知灼见吗?”
纪盛笑了笑,不置可否:“你说了这么多,我不清楚是对是错,听上去确实有道理。”
纪盛披着夹克,半靠在墙壁上,有风拂动他的鬓发。
“但若让我重做任务,哪怕被传送到任一时间点上,我仍然会选择梁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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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丝遮住了眼睑,有些发痒,他眨了下眼,屈起了膝盖,左脚踝搭在右脚踝上:
“我不会考虑利弊,我只选梁辰,没什么道理。”
项目经理难得地被噎住了。
他停了一会儿,才追问道:“没什么道理……是什么道理?”
“嗯,没道理,字面意思。”
纪盛深深呼吸,松开了环抱的双臂。
旁边是一家中餐馆的后厨,远远飘来了炒菜的香气。
他塑形三个月,吃减脂餐太久了,在异国他乡里,闻到油烟的味道倒是有些怀念。
纪盛伸展了下肩背,手臂的影子很长,砖墙和山地车的影子也很长。
日头斜斜地挂着,一切都浸在朦胧的色块里。阳光大片地铺色,巷子里的砖瓦草木艳得失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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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拨动着树叶,沙沙成响。
“真美。”
他突然说了句。
云气随风走,船旗在招摇,野花在舞动,黑发也跟着动,他却只觉得心静。
机缘确乎是玄妙的,纪盛想到,六月的南法,他旅居半个月,徜徉在海天与峡湾里,却从未发觉黄昏时的街道如此平凡美丽。
他独享着这神秘的时刻,他的心很清澈。没有千头万绪、没有前因宿果、没有杂色、没有沙砾,他只有纯然的喜悦、纯然的爱、纯然的那两个字。
一只蜻蜓停在山地车上,他盯着它放空,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变化。
他爱着梁辰。
美色、品行、权钱都是梁辰备受瞩目的缘由,也是他曾经牢牢吸引纪盛的理由。
但时至今日,他反倒说不清爱他的原因,只觉得梁辰很好、特别好、他喜欢、他太喜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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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出的道理,讲不清的依恋。
言语不能传达的体验太多了,比如爱、比如执着、比如自在。
就像此时此刻,无法用言语描述春末街景带给他的平淡与满足。
都是没什么道理,爱与生活的真谛,没有道理。
项目经理似乎也开了窍,他安静了一会儿:
“此中有真意,欲辩已忘言?”
项目经理又想了想:“恭喜你,直觉告诉我,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反倒是通达了。这就是你没正面回答林姿的原因吧?”
“也不是。”
纪盛摇头,脊背离开了墙壁,重新站直了:“我连自己的事都没想明白,哪能给别人建议呢?”
林姿从超市大门里走出来了,他们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,纪盛看见了她的宽檐帽和白裙,只是卷发遮住了那张秀丽的脸,看不清表情。
那个占卜的女孩跟在身后,出来送客,她仔细地同林姿叮嘱什么,直到抬起头望向对面时,见到了剪了短发的纪盛。
女孩眼前一亮,她怔了片刻,接着捂着嘴倒退了半步。
然后她瞪大双眼,回身向电视屏幕看过去。
屏幕上,正播到恋综《碧海相约》的高光时刻。
纪盛与孟珂,两人在庙宇后院的参天古树下相拥,烈烈晚霞正红,枝桠上姻缘牌的绸带更红。
他们在神佛的祝福下轻吻,在暮色里定情。
真挚的、忐忑的、如梦似幻的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唯美的一幕上,每个人表情各异,气氛尴尬地凝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