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地砸在石阶上。
接着他撩起袍摆,一脚将木门踹开了。
砰——
白逸尘铁青着脸,怒火熊熊地冲了进去。
他阴着脸,四下环顾,视线在侧厅正中的方桌处停下了。
那里……放着什么东西……
他在原地站住了,慢慢攥紧了拳头,牙齿咬得嘎吱直响。
他背对着白家数十口人,没有人知道他脸上此刻的表情,却无端地感受到冲破界限的暴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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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像凝固了似的,成了一种漫长的折磨。
“昨天在侧厅里的人,都留下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白逸尘阴恻恻地开口了。
“其他人,都给我滚。”
白家老少忽地抬起头来,面面相觑,石阶下传来轻微的议论声。
还没等白逸尘再次发怒,众人便如鸟兽一般,呼啦一声散去了。
剩下的几人没人敢动,都在原地僵着,直到厅内又传来一声:“上来。”
罗赛有些紧张,她慢慢挪向纪盛,攥住了鲜红的袍袖。
纪盛心里也在打鼓,某种不祥的预感萦绕不休,让他不快地锁紧了眉毛。
“去吧,快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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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目经理催促道:“屋子里有什么你不好奇吗,我快急死了……”
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让纪盛嘴角一抽,但话说回来,也确实消除了些许忐忑。
纪盛轻轻拍了拍罗赛的手腕:“抓紧了,跟我走。”
说罢,他便任由罗赛牵着袖子,带她大步迈上了石阶。
其余人见他行动,也默默跟上,却藏在纪盛身后,谁也不敢触白逸尘的霉头。
到了房门口,纪盛示意罗赛松手,他振了振袍袖,稳稳地迈了进去。
几日相处下来,他自认为对白逸尘颇为了解,无论对方如何疾言厉色,他都有几分与其抗衡的把握,最起码在枪林弹雨下全身而退不成问题。
这样想着,他来到了白逸尘身边,压低声音问了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白逸尘不言,双肩却忍不住抖动。
纪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几秒之后,脸色也跟着发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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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昨日还干净整齐的侧厅,现下已是一片狼藉,满地尽是碎砖与浮土。那处被镜子烧裂的砖石,已经被人刨开了,地面中央沉陷了一大片,像是一道凄惨的刀疤,伤口可怜兮兮地外翻着。
那里面的东西……已经被取出偷走了?
不、不是……
在侧厅中央,仍旧摆着那张方桌,桌上铺了块白色衬布,上面放着一个木匣子,看光泽和纹理,应是花梨木的。
像是所有感应一般,纪盛按住了胸口。
他的心跳霎时变得极慢,几乎要停了下来。
这是……什么呢……
他怔怔地看着它,脑子里似有一团雾,喉咙口也胀得要命,像是被堵住了,一时间他昏昏沉沉的,不能思考也不能发声,彻底僵在当场。
然而一股发酸的滋味却莫名地从鼻腔里涌上来,一路蔓延至他的眼窝,挤出了雾蒙蒙的水汽。
他不是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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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盛的嘴角失控地向上提了起来。
正相反,他是觉得荒谬,几乎要捶地大笑,让他一时错乱,反倒眼里生出了泪水。
他笑白家藏污纳垢、肮脏龌龊,他笑老爷子至死不灭的权力欲望,他笑白家子孙被攥在手心里的窝囊德行。
白静岳真是做了件疯子都干不出的事。
他竟然把自己的骨灰盒埋在侧厅里,阴魂不散地监视着白家的子子孙孙。
想想他们每日在这里用膳、喝茶、谈生意,脚下却躺着那个老头子,一砖之隔下,他在不眠不休地、阴恻恻地窃听……
恶寒真是油然而生。
真是做鬼也不肯放过白家。
纪盛的肩膀也忍不住抽动起来,他并非像白逸尘那般强压怒火,而是在竭尽所能克制着笑声。
刺激,真刺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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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被软禁太久,他的精神也不太对了,看到白家人互相折磨,他的心中只有喷涌的狂喜。
“太太……”
身后那几人见他半天不动,便小心翼翼地踏了进来。
他们安静得像一窝兔子,窸窸窣窣地围了过来,不明所以地向桌上望去。
一时间,连呼吸声都停下了。
纪盛埋着头,一边忍笑,一边想象着每个人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