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是过于美妙。
摆动手指时,气脉流动循环的感觉,真是沉重又轻盈,明明无形无色,但偏偏能觉察到权力、财富、幸运正从手心里淌过。
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一切踩在脚下了。
纪盛向后拢了拢额发,发尾将锁骨处的衣料洇出深痕,因着红袍色泽浓郁,像是两处绽开的血迹。
他揉了揉其中一处,忍不住吹了声口哨,脸上挂着闲闲的神色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罗赛一直在外候着,见他露面,立刻跟上他的步子,替他解了破烂脏污的外袍,将他引到桌边用晚膳:
“太太,饭菜还热着,您先补充体力,再睡两个时辰,等到半夜我来唤您,您换上我备好的衣服,再去三渊池探探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
纪盛持起汤匙,轻轻吹了吹:“我会留一具替身在床上,如果夜半出事,你便附在它耳边低语,向我传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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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您放心。”
罗赛应得飞快,却又停了几秒,道:“这些法术……是大小姐教您的吗?”
“嗯。”
纪盛挑了下眉毛,眼珠向她偏了偏:“你和白铭,都喜欢称我姐姐为‘大小姐’呢。”
白家没有女儿,自然没什么大小姐。这个称呼,专属于身为前儿媳的纪盈,只因她聪慧机敏,被白静岳当作亲女儿来看待。
罗赛叹了口气:“是呢,曾经白家上下,所有人都这样叫她……那时她深得老家主的宠爱,也参与了白家的生意,似乎她才是嫡亲女儿,而白逸尘……简直像招来的赘婿。”
“白逸尘”三个字在她口中丝滑得很,似乎仆从们私下里常常直呼老爷的名字,对这位阴柔乖张的家主没什么尊敬可言。
“不过白逸尘倒是不以为忤,全然不在乎妻子夺了他的光彩……他对大小姐依恋又崇敬,他看向她的眼神,比起是看着爱妻,更像是个小男孩望向长姐……”
想来也是,白逸尘幼年丧母,在老头子的苛待下长大,终于遇到这样一位刚柔兼具的女性,很难不产生依赖吧。
虽然他是纪盈的丈夫,但不难想象,纪盈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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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他的保护者、是他的领路人,引领他从青涩迈向成熟。若是上天给这对夫妻足够的时间,想必白逸尘会更加自信、内敛、稳重,而不是如今这般外强中干吧。
不知怎的,纪盛忽地没了胃口,姐姐的事徘徊在脑海中,让他的心里胀满了雾气。
他撂了筷子:“纪盈究竟被关在哪里,你当真不知道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罗赛摇头,金色的发辫一甩一甩:“全家上下,只有白逸尘和老家主清楚。老家主过世后,每逢满月,白逸尘会安排下仆清理大宅,夜里严禁所有人出门走动,月上中天时,他会亲自提灯去探望妻子。”
纪盛皱了下眉,似乎在回忆:“白珑曾和我说过类似的话,他说若想摸清纪盈被关在哪里,不如亲自去跟踪白逸尘……”
“他没骗您,这确实是唯一的法子了。据我观察,白逸尘戒备心不强,一路尾随应该不算困难,只是旁人没有这样做的动机,也不想触他的霉头,所以便老老实实地留在屋内、不闻不问了。”
“也是……除了我之外,还有谁会在乎纪盈的安危呢?”
纪盛摇摇头,但话一出口,他反应了几秒,突然笑了声:
“但现在不同了,除我之外,确乎还有一人惦念着她的生死,情愿不计一切代价带她离开这坟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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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盛摸了摸茶杯,小小一枚,托在手心里轻轻拨转:
“他是她的弟弟,维吉尔……我们能在这吃人的魔窟里重逢,是亲情的牵引、是上天的安排。他会帮我们摧毁白家,他会砍下每一颗你想取下的脑袋,放心,他会带你我离开,他比任何人都期盼着白家灭亡。”
罗赛一笑,两颊浮起了一对酒窝,漂亮的蓝眼睛也弯了起来:“嗯,明白了太太。”
她手脚麻利地撤着桌上的杯盘:“明天夜里就是满月……今晚先解开三渊池的封印,破除大小姐魂魄的牢笼,明晚我再帮您打掩护,跟踪白逸尘,探明关押她的具体位置,弄清了这一点,我们就可以筹划着逃出去了,我有个主意……”
面对叽叽喳喳的罗赛,项目经理倒是认真地瞧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