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叶青岚这种年纪轻轻,自己还有眼疾,又在外面支着摊的,自然不敢上前。
一连坐了一天,到了下午,才有个人上前,还不是问诊,只是拿出个方子,想让叶青岚看看。
患者不识字,叶青岚又是个看不见的,他本来想求助夫主与哥哥,又想起那晚傅抱星背着他去找叶流岚时的话。
——与其祈求别人,不如自己多点作用。当你的作用无法替代后,全世界都会保护你。
叶青岚深吸一口气,昂首道:
“这样如何,我免费替你问诊,再开张方子。你只管带着我的方子去别的医馆药店询问,旁人开的必定不及于我。你若按照我的方子治好了,再来付我诊金,若治不好,分文不取。”
“好!”
那人一下子便同意了叶青岚的话。
叶青岚对这第一个病人格外认真,耐心询问了半晌,又垫了手帕切脉,这才提笔写下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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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也有一手好字,只是瞎了后再也没有摸笔。昨晚想到要来城里摆摊写方子,有些激动难耐,连夜练习凭感觉写字,一直到天快亮了方才歇下。
好在练的差不多,此时一手按着纸,另一只手提笔,药方一蹴而就。
放下笔,叶青岚吹了吹墨迹,将方子递过去,有些不好意思:“不知道有没有写到外面去。”
“没有没有,小郎中,你的字真不错啊。我这就去抓药看看!”
等到第二天下午,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,这人才高高兴兴的来了,还带来了诊金。
他将那十几枚铜板抓在手里,一摸竹杖,激动地朝店内跑去。
“夫主!哥哥!”
他还险些被门槛绊倒,傅抱星伸手扶住了他。
“夫主!”
叶青岚将铜板高高举起:“您看,我赚到钱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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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又有些自得和害羞将铜板塞到傅抱星的手中。
“给您!家用!”
他想说这句话好久了!
傅抱星又将钱推了回去,放在叶青岚掌心。
“自己留着买几本医书,多提升自己。”
叶青岚有些失落,整个人丧气地垂着头:“哦。”
至此,叶青岚才算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,没有依靠任何人,真真正正赚了第一笔钱。
在这里摆了几日摊,零零散散也有一些人前来。
叶青岚诊金便宜,照着他的方子抓药又好的快,不到七八日,小神医的名号就传了出去,前来问诊的人也多了不少。
这也让他逐渐有了自信,比起之前那副顺从乖巧的模样,又添了几分淡然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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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下午,傅抱星从药店出来,手里拎着包好的药材。
一辆马车停在他的面前。
两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,深蓝色的冠盖,四角垂着半尺长的旌旗,下坠铃铛。
旌旗上绣着竹叶纹样的族徽。
马夫也不下马,只居高临下看着傅抱星,态度倨傲:“我乃永宁柳氏,你可是赵三吉?”
傅抱星颔首。
马车内探出一只素白的手,将车帘掀开一条缝。小侍隔着缝儿细细打量了傅抱星一番,才将车帘放下,转身禀告。
片刻后,车帘又被掀开,一个略显威严的男声从里面传来。
“上来回话。”
傅抱星弯腰进了马车,才发现这车厢内别有一番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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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色的绸缎裹着厢壁,中间置着一方矮几,搁着瓜果、香茗、熏香等物。
一位穿着青蓝色华服的中年哥儿端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一串念珠。
他梳了个高髻,簪着华胜,耳朵上戴了一种被称为双廓钳的耳环。
傅抱星乍一看,颇为不适应。
他这几日所见所识的哥儿,外表穿着都十分简朴,甚至跟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,他都会下意识全部当成男人。
像眼前这位簪花描眉的哥儿,傅抱星也是头一次见。
不过他适应良好,权当眼前这人是位女同志,就再无别扭的心态。
那小侍态度也倨傲,只是内敛些许。
“这是我家主子,永宁柳氏嫡出一脉,柳氏当今家主一爹同胞的三哥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