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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落在殷寿耳里，却不亚于重锤砸地。

怎么又是殷郊？！

那一刹那，本能盖过了理智，他遽然站起，牙呲裂！

因此他没有半拘束，反而肆无忌惮地四张望，直到姬发弹不下去——任谁被一个陌生男目光灼灼地盯着，都会到不自在，哪怕他是个隶。

姬发被曲名勾起了愁百结，半晌，沉声：“来人，赐酒。”

天长路远魂飞苦，梦魂不到关山难。长相思，摧心肝，忆君迢迢隔青天。[1]

他绝不会听错，那么多个日日夜夜，这声音在他下哀婉辗转，又趁他疏忽之际给蓄力一击。他死也不会忘记，分明就是姬发！

一曲毕，姬发眶又有些泛红，连同双颊都浮起淡淡的绯：“此曲何名？”

殷寿声音愈发温柔：“逝者不可追，从今以后，就由我代替殷郊侍奉陛下。”

“我没醉，你，动手动脚什么。”姬发觉得有人似乎在剥他的衣服，气混合着酒气从耳畔升腾，熏得后颈有些发发涨：“走开，你走开.......我要殷郊.......”

趁着姬发还未动怒，他单膝跪地，面容诚恳：“请陛下准许小人献丑。”

姬发隐约听懂了，眯起睛，目光中的怒被少年人的清澈掩盖下去，显得有些厉内荏：“就你，也想侍奉我？”

“也是，他父亲的人还是我亲手割下的，如今还供在中呢。”

“混账！”姬发眸光一凛，随手举起墙上挂着的长鞭，愤然朝他了过去：“我是来问你殷郊的事！”

“..........”

殷寿扬起嘴角：“回陛下，此曲名为《长相思》。”

殷寿手腕反绑着跪在榻上，面对戒备无比的天，又膝行着挪了一步，故意敞壮的上：“逝者不可追，不如就让我代替殷郊侍奉陛下。”

“殷郊？”

...........

天的召幸近在前。

殿内一角放置着一架古琴。殷寿前来的时候，姬发披着一袭寝衣抚琴，琴声悠扬，如泣如诉。

姬发一时语，半晌才：“不碍事。你知今夜我召你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殷寿咽了咽嗓，面不改：“当然不是，我可没这‘好’儿。”

“所以，这个逆.......殷郊自小来周国为质，跟陛下青梅竹，情投意合.......直到他父亲举兵谋反，不得已才自刎证清白？”

天宽宏大量，并未治他的罪，反而一番款待，接风洗尘。

殷寿见他醉意朦胧，挤兑了几句：“听闻陛下广选隶，专选年轻力壮的男作为娈侍。我既然与

“瞧你老的........都能当我父亲了！”

见殷寿人来，琴声愈发行云，仿佛视若无。

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
若换别的隶，恐怕一时颇为诚惶诚恐，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。然而不巧，杵在面前的正是殷商的末代皇帝：帝王心术嘛，先杀杀威，晾着你，这招他熟。

见姬发面不虞，殷寿先发制人：“小人没见过世面，打搅陛下的雅兴了。”

“陛下醉了，让小的扶您歇息吧。”

姬发涨红了脸，扬起长鞭朝他挥去：“不需要，！”

年轻的天酒量并不湛，且因今夜是殷郊的忌日，闷酒一杯杯接连下肚，不过三巡便已显迷惘之。未曾想到正中殷寿的下怀。

殷寿背脊一凉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。

顷刻他便心生悔意，因为他在这个隶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亢奋与邪的神：“当然是.......让我来伺候您。”

他了鼻翼，狐疑地瞥了殷寿一：“你长得与殷郊有几分神似，总不会是他父亲吧？”

平心而论，殷寿的琴技尚可，当年他与姜氏新婚之际，也曾有过琴瑟和鸣的时光，殷郊很小的时候，也曾由他亲手指过琴艺。直到野心与望吞噬了一切。

“什么人！”“拿下！”顷刻间，侍从们纷纷剑鞘，明晃晃的刀刃闪过，四下皆是盔甲寒光。

酒过三巡，殷寿零碎地拼凑当今世界的大致信息：本朝国号大周，姬发是第二任君主，自从文王驾鹤西去，他承其父遗志，堪堪弱冠之年便撑起王朝重任，正可谓少年天。

四目相对间，映照着二人惊诧的脸庞：

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。不过半天的功夫，他就对隶的份适应自如。

难怪他的寝衣尤为素白，原来是为祭奠心上人。殷寿方才已经听了一会，遂不客气：“嗯，确实弹得不算好。”

的威严。

一片肃穆声中，锦屏轻响，年轻的天自屏风之后探来，好奇地一瞥：

殷寿又被稀里糊涂地送去仙池好一番清洗，洗的肤都快泡褶，才被获准坐上刻着凤凰图腾的辇车，送往凤鸣。

一切须得从说起。

从背后看去，长发如青丝般散落腰际，白衣逶迤，宛如盛开的莲，只一便令人心神驰。

姬发一阵唏嘘，声音渐渐低落下来：“此琴是他生前的最。今日是他的忌日，我虽琴艺不，还是献上一曲，以寄相思.......”

至于那“殷郊”究竟是谁，则忌讳莫，无人敢答了。

谈及故人，姬发眶微红，闷闷地打断：“不对，是在前往镇压他父亲的路上，为了保护我才.......”

天的寝殿就在凤鸣西侧，左右各有三座别殿，数间楼阁环绕，如同众星拱月。门两侧，两株大的雪樱树映帘，满树的朵洁白若雪，盛开时如云似雾。

寝殿内焚香袅袅，飘散着淡淡的香与墨香，相比起正殿的金碧辉煌，似乎有些过于素雅简朴。殿内陈设之皆为珍品，铜案上磊着各名人法帖，竹筒内着数十方宝砚，墙上挂着随依古董玩之形抠成的槽，如铃、悬瓶之类，俱悬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