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执业的律师很多都是上午睡觉，从中午开始干活，坐班的更是稀有动物。你以为一个千人所肯定人气满满热闹非凡，然而实际上实地办公的可能就一百个左右，其他要么在外面拉案源，要么在搞其他副业，大学老师、公司法务，上班下班不打卡，外出也不用报备。总之两个律师私下碰面，可能要jiao换名片的时候，才知dao彼此是同一家所的。
然而今天何意羡到的时候，律所人满为患，所有的高伙基本都来了，有zhong众神归位之感。
夹dao大多数人肢ti语言表示尊重，微笑简洁大方：“何主任好，何主任中午好！”
但有个别maotou小子，何意羡洗手间出来，他们也jin跑几步跟上来搞一句：“今天天气真不错啥，何主任您亲自来上厕所！”
何意羡黑着的脸变成了酱色，把杨柏叫到办公室：“你让的？”
杨柏高兴着，承认是自己昭告的四海臣民：“可不！”
主任，就是律所的负责人，整个律所权利最大的一个人。guan委会的钱也出了，人也出了，力也出了，真合伙，但是真正的权利全在主任一个人shen上。原因很简单，很yinghe，无论是年检还是转所，凡是涉及到司法局相关的手续问题，司法局只认主任签字，有很多文件材料光盖章还不够，主任不签字，这个程序就不可能进行下去。
何意羡皱眉：“心里tou知dao就行了，口tou上这么搞干什么？听着老不老啊？”
其实不是老气横秋的问题，律师报年龄都爱往上了报，何意羡对外宣称自己三十、三十五岁，已经六七年了。何意羡说：“都这么喊我怎么接案子？当了主任律师，办案简直就是多余了，外界看着不那么高级，律所里面又要觉得放权不够，格局不大，不是里外不是人？”
杨柏说：“行，我纠正一下那。我这不是看你昨晚上有点不得劲，一个人借酒浇愁啊，想给你听着图一乐。我这好心办坏事了。”
何意羡摆摆手，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杨柏不仅不走，还别有用心地说：“知dao不，昨儿下午检察院来人了，楼底下都轰动了。”
何意羡的键盘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，没有抬tou，没有理睬，汉白玉色桌案上的曲面大屏挡住整张冷漠无比的脸，在进行电话会议：“王律，有什么查询法规、案例、起草文件、整理案卷之类的活，你们就安排给他们三个干。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各团队抽调出来的，从今天开始，各位开足ma力，以200％的jing1力和质量完成各自的任务。陈律，接下来需要先zuo的事，是去会见犯罪嫌疑人，跟检察院联系阅卷，最好一趟解决，行程你们自行联系确定一下，但要尽快。之后，我们自己先研究一下案件，有个大致思路，再跟吴律他们碰……”
那边一结束，杨柏接着疯狂试探：“叫白轩逸，二分院的。你没看到，一个个脸都要笑烂了，嘴扯到后脑勺了，幸亏dai了口罩，不然口水兜不住。那个脸那个立ti，现在网上liu行词，讲这个叫面bu折叠度……”
“chang得再帅能看家护院？”何意羡轻蔑地用勺子搅动着咖啡，“能有多帅？”
杨柏：“该说不说，有一说一，雀食帅。巅峰时期的我也要避其锋芒，你倒是或可一战。”
何意羡明确下了逐客令：“把黄妙妙叫过来。”
黄妙妙是何意羡的律助，但鼎盛律所不像别的同行，真的设“律师助理”这个职位。从事法律业务的新人一进所，无论是否考过司法考试，是否取得律师执业证，内bu一率定为律师岗位。当然，名片上要等拿到律师执业证后才会印上“律师”，拿证之前还是印“律师助理”。律师岗位被划分为八个年级，一级一级晋升到八年级后，再往后就是合伙人序列了，分为授薪合伙人、初级权益合伙人、高级权益合伙人、guan理合伙人、创始合伙人。
然而，律师的年级并非gen据年tou，每年自动升级，而是要经过主guan合伙人考he并推荐，薪酬委员会he准后才会升级。从八年级律师到授薪合伙人，则更为严格，需要主guan合伙人推荐，并经全ti权益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。
黄妙妙像木偶一样机械地来了，她可能永远也学不会何意羡那zhong步伐矫健，走路间便给人以傲睨的魄力的样子。
但黄妙妙偶然也感觉：何意羡的过度自信是一zhong自闭状态，心理保护机制，防止受到伤害。
何意羡的办公室灯光雪亮，黄妙妙把tou低得更低了，使劲绞着双手。便听上司问dao：“再过半个月，你实习期就满了，要拿执业证了，对吧？”
“是的，主任……”
何意羡起shen，走到办公室内置的茶水间里去。何意羡烧茶不用清水冲泡，放熟姜、橘pi、香料、酥椒，煮成gungun的“茗粥”。工夫茶小杯个个jing1巧，不薄则不能起香，不洁则不能衬色。看得出，他jing1于茶dao，看他沏茶给人一zhong强烈的美感。
“你入这行，这个月今天正好一年了，有什么想法没有？你拿了执业证以后，有些事，开了tou，不好收场，三思而后行吧。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职业，一直要干下去，一定要为未来早zuo打算，要计划好八年、十年以后怎么办。这个行当，很多人说非常符合二八，但是我觉得中国这个国情，恐怕一九才最合适。”
黄妙妙自己也意识到，她不大适合zuo律师，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搞研究。律师这个职业，需要和各zhong各样不同的人打jiaodao，她有点应付不过来，很发忖跟人冲突。
入这行，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值得学习的对象。好的律师就像大海里的岛屿、穿过云层的山峰，是让人一眼能辨认的。黄妙妙一个女孩子，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大城市打拼，如果她的带教老师不是何意羡，她可能早就回家考公了。只记得第一次驻场的时候，是何意羡曾经对她说：对方的老总点名，非要你上这个项目。我们是律师，zuo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行，本职工作只是提供法律服务。客hu如果有法律服务以外的其他要求，你有权利拒绝。你自己chu1理不了的，告诉我，jiao给我来chu1理。明白了吗？
何意羡将泡好的茶汤ma上倒入公dao杯内，随时分饮，一边说dao：“美国其实也是差不多一九，我在美国学的法，回国内考司法考试那是真难啊，不好考，号称中国第一考，大约一百个人里能过六七个吧，有的人考了四五次都考不过。你能一次考过，证明你底子不错，就是社会经验太不足了，在待人接物等方面需要加强。干这行业务是一方面，zuo人是另一方面，即便有时候我们zuo的事不被人理解，比如我们在法ting上撒谎，比如我们为坏人辩护，可是我们zuo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偏差，什么该zuo，什么不该zuo，心里要有数。你还年轻，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事，你会遇到很多挫折，会看到很多黑暗面，你会放弃一些原则，你会适应一些规则，但是有两样事情你是不能丢的：一样是理想，一样是良知；你也有一样事是绝对不能zuo的：违法的事。你tou上有把剑在悬着！小姑娘，你今年才二十二岁，你现在要是走了一条岔路，你的这一辈子，一辈子啊，就这么毁了。刑辩律师有多不好当，你看到我了，哪怕你这辈子老老实实地zuo人，真诚对待朋友，最后竟然会被天天‘老哥、老姐’叫着自己的人给坑进监狱里。这些你都知dao吗？知dao了，就去吧。”
“主任，何律师……我知dao律师前几年都很辛苦，我，我有在努力缓解焦虑，调整我的心态……您也说过，chang跑比的是耐力，是我在人生这个阶段，不要一直惦记下一个阶段的事情，而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在这个阶段跑过同行，怎么超过他们……而且，而且成就感不需要功成名就，最最普通的工作zuo好了，客hu、上级、同事的好评也可以让人有成就感……”
“我说的？你知dao？但你为什么就是偏偏zuo不到？”何意羡惊讶地抬起眼，目光崭新的铁钉一样ying，打进黄妙妙的内芯。
“说实话，黄律师，当时我力主把你招进来，是希望你zuo出个样子给我争气的。你自己心里也清楚，我们是合伙制的律所，是要收你挂靠费的，一张桌子，一个卡座多少钱，都明明白白算在账上。当律师没有公积金，年终奖？也没有。说白了，就是个tihu，没有老板会一直高成本养人。一个新人除非你是带资进来，不然肯定是你适应环境，而不得环境迎合你。所以，我和别的合伙人商量过了，如果现在给你转成一年级律师，你就会成为所有明眼人的笑柄。每年律师行业都有大量新人挂实习，但是行业人数不一定有很大变化，那就是因为有去有留。律师行业有个特点，你可以说是优点，也可以说是缺点：自由。自由，就包括来去的自由。”
黄妙妙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她的双肩抽动起来，眼眶涌出泪水。
何意羡只dao：“我的意思足够明确了？如果不明确，我现在叫HRBP过来？”
黄妙妙已然夺路而逃。她走以后，何意羡整理整理桌面也出去了，将近一点钟，才吃上午饭。
律师业务zuo得大的，中午很少有自己独自用餐的，不是在陪客hu，就是跟其他合伙人一起，要不就是跟团队成员沟通感情，或者在参加讲座、活动。
何意羡却只是到楼下的便利店，买了两个包子。
回办公室时，只见桌上多了一件兰屿rou桂的小盆栽，青蓝翠绿。这别名叫平安树，估计是黄妙妙的临别礼物。和彭静去五台山求佛开光，属于如出一辙的迷信cao2作。
何意羡端着茶杯，倚在门框上，姿势颇有点像影视剧里的样子。有点出神地望着平安树，喝的也是黄妙妙找人给大师开的药茶方子，据说能把zhong瘤喝没。他表面上通通扔了十几斤的茶包，但从收到的那以后，每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在喝这玩意。第一口入嘴，虽然早已熟悉，但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——“真苦啊！”
办公室有一面墙是透明ruan隔断的，何意羡看见：何峙来了，就在几步之外。
何意羡心里涌出一丝反感，却分毫没表现出来，率真无伪，以笑迎之。
然而今天何意羡到的时候，律所人满为患，所有的高伙基本都来了，有zhong众神归位之感。
夹dao大多数人肢ti语言表示尊重，微笑简洁大方：“何主任好，何主任中午好！”
但有个别maotou小子，何意羡洗手间出来，他们也jin跑几步跟上来搞一句：“今天天气真不错啥，何主任您亲自来上厕所！”
何意羡黑着的脸变成了酱色，把杨柏叫到办公室：“你让的？”
杨柏高兴着，承认是自己昭告的四海臣民：“可不！”
主任，就是律所的负责人，整个律所权利最大的一个人。guan委会的钱也出了，人也出了，力也出了，真合伙，但是真正的权利全在主任一个人shen上。原因很简单，很yinghe，无论是年检还是转所，凡是涉及到司法局相关的手续问题，司法局只认主任签字，有很多文件材料光盖章还不够，主任不签字，这个程序就不可能进行下去。
何意羡皱眉：“心里tou知dao就行了，口tou上这么搞干什么？听着老不老啊？”
其实不是老气横秋的问题，律师报年龄都爱往上了报，何意羡对外宣称自己三十、三十五岁，已经六七年了。何意羡说：“都这么喊我怎么接案子？当了主任律师，办案简直就是多余了，外界看着不那么高级，律所里面又要觉得放权不够，格局不大，不是里外不是人？”
杨柏说：“行，我纠正一下那。我这不是看你昨晚上有点不得劲，一个人借酒浇愁啊，想给你听着图一乐。我这好心办坏事了。”
何意羡摆摆手，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杨柏不仅不走，还别有用心地说：“知dao不，昨儿下午检察院来人了，楼底下都轰动了。”
何意羡的键盘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，没有抬tou，没有理睬，汉白玉色桌案上的曲面大屏挡住整张冷漠无比的脸，在进行电话会议：“王律，有什么查询法规、案例、起草文件、整理案卷之类的活，你们就安排给他们三个干。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各团队抽调出来的，从今天开始，各位开足ma力，以200％的jing1力和质量完成各自的任务。陈律，接下来需要先zuo的事，是去会见犯罪嫌疑人，跟检察院联系阅卷，最好一趟解决，行程你们自行联系确定一下，但要尽快。之后，我们自己先研究一下案件，有个大致思路，再跟吴律他们碰……”
那边一结束，杨柏接着疯狂试探：“叫白轩逸，二分院的。你没看到，一个个脸都要笑烂了，嘴扯到后脑勺了，幸亏dai了口罩，不然口水兜不住。那个脸那个立ti，现在网上liu行词，讲这个叫面bu折叠度……”
“chang得再帅能看家护院？”何意羡轻蔑地用勺子搅动着咖啡，“能有多帅？”
杨柏：“该说不说，有一说一，雀食帅。巅峰时期的我也要避其锋芒，你倒是或可一战。”
何意羡明确下了逐客令：“把黄妙妙叫过来。”
黄妙妙是何意羡的律助，但鼎盛律所不像别的同行，真的设“律师助理”这个职位。从事法律业务的新人一进所，无论是否考过司法考试，是否取得律师执业证，内bu一率定为律师岗位。当然，名片上要等拿到律师执业证后才会印上“律师”，拿证之前还是印“律师助理”。律师岗位被划分为八个年级，一级一级晋升到八年级后，再往后就是合伙人序列了，分为授薪合伙人、初级权益合伙人、高级权益合伙人、guan理合伙人、创始合伙人。
然而，律师的年级并非gen据年tou，每年自动升级，而是要经过主guan合伙人考he并推荐，薪酬委员会he准后才会升级。从八年级律师到授薪合伙人，则更为严格，需要主guan合伙人推荐，并经全ti权益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。
黄妙妙像木偶一样机械地来了，她可能永远也学不会何意羡那zhong步伐矫健，走路间便给人以傲睨的魄力的样子。
但黄妙妙偶然也感觉：何意羡的过度自信是一zhong自闭状态，心理保护机制，防止受到伤害。
何意羡的办公室灯光雪亮，黄妙妙把tou低得更低了，使劲绞着双手。便听上司问dao：“再过半个月，你实习期就满了，要拿执业证了，对吧？”
“是的，主任……”
何意羡起shen，走到办公室内置的茶水间里去。何意羡烧茶不用清水冲泡，放熟姜、橘pi、香料、酥椒，煮成gungun的“茗粥”。工夫茶小杯个个jing1巧，不薄则不能起香，不洁则不能衬色。看得出，他jing1于茶dao，看他沏茶给人一zhong强烈的美感。
“你入这行，这个月今天正好一年了，有什么想法没有？你拿了执业证以后，有些事，开了tou，不好收场，三思而后行吧。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职业，一直要干下去，一定要为未来早zuo打算，要计划好八年、十年以后怎么办。这个行当，很多人说非常符合二八，但是我觉得中国这个国情，恐怕一九才最合适。”
黄妙妙自己也意识到，她不大适合zuo律师，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搞研究。律师这个职业，需要和各zhong各样不同的人打jiaodao，她有点应付不过来，很发忖跟人冲突。
入这行，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值得学习的对象。好的律师就像大海里的岛屿、穿过云层的山峰，是让人一眼能辨认的。黄妙妙一个女孩子，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大城市打拼，如果她的带教老师不是何意羡，她可能早就回家考公了。只记得第一次驻场的时候，是何意羡曾经对她说：对方的老总点名，非要你上这个项目。我们是律师，zuo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就行，本职工作只是提供法律服务。客hu如果有法律服务以外的其他要求，你有权利拒绝。你自己chu1理不了的，告诉我，jiao给我来chu1理。明白了吗？
何意羡将泡好的茶汤ma上倒入公dao杯内，随时分饮，一边说dao：“美国其实也是差不多一九，我在美国学的法，回国内考司法考试那是真难啊，不好考，号称中国第一考，大约一百个人里能过六七个吧，有的人考了四五次都考不过。你能一次考过，证明你底子不错，就是社会经验太不足了，在待人接物等方面需要加强。干这行业务是一方面，zuo人是另一方面，即便有时候我们zuo的事不被人理解，比如我们在法ting上撒谎，比如我们为坏人辩护，可是我们zuo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偏差，什么该zuo，什么不该zuo，心里要有数。你还年轻，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事，你会遇到很多挫折，会看到很多黑暗面，你会放弃一些原则，你会适应一些规则，但是有两样事情你是不能丢的：一样是理想，一样是良知；你也有一样事是绝对不能zuo的：违法的事。你tou上有把剑在悬着！小姑娘，你今年才二十二岁，你现在要是走了一条岔路，你的这一辈子，一辈子啊，就这么毁了。刑辩律师有多不好当，你看到我了，哪怕你这辈子老老实实地zuo人，真诚对待朋友，最后竟然会被天天‘老哥、老姐’叫着自己的人给坑进监狱里。这些你都知dao吗？知dao了，就去吧。”
“主任，何律师……我知dao律师前几年都很辛苦，我，我有在努力缓解焦虑，调整我的心态……您也说过，chang跑比的是耐力，是我在人生这个阶段，不要一直惦记下一个阶段的事情，而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在这个阶段跑过同行，怎么超过他们……而且，而且成就感不需要功成名就，最最普通的工作zuo好了，客hu、上级、同事的好评也可以让人有成就感……”
“我说的？你知dao？但你为什么就是偏偏zuo不到？”何意羡惊讶地抬起眼，目光崭新的铁钉一样ying，打进黄妙妙的内芯。
“说实话，黄律师，当时我力主把你招进来，是希望你zuo出个样子给我争气的。你自己心里也清楚，我们是合伙制的律所，是要收你挂靠费的，一张桌子，一个卡座多少钱，都明明白白算在账上。当律师没有公积金，年终奖？也没有。说白了，就是个tihu，没有老板会一直高成本养人。一个新人除非你是带资进来，不然肯定是你适应环境，而不得环境迎合你。所以，我和别的合伙人商量过了，如果现在给你转成一年级律师，你就会成为所有明眼人的笑柄。每年律师行业都有大量新人挂实习，但是行业人数不一定有很大变化，那就是因为有去有留。律师行业有个特点，你可以说是优点，也可以说是缺点：自由。自由，就包括来去的自由。”
黄妙妙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她的双肩抽动起来，眼眶涌出泪水。
何意羡只dao：“我的意思足够明确了？如果不明确，我现在叫HRBP过来？”
黄妙妙已然夺路而逃。她走以后，何意羡整理整理桌面也出去了，将近一点钟，才吃上午饭。
律师业务zuo得大的，中午很少有自己独自用餐的，不是在陪客hu，就是跟其他合伙人一起，要不就是跟团队成员沟通感情，或者在参加讲座、活动。
何意羡却只是到楼下的便利店，买了两个包子。
回办公室时，只见桌上多了一件兰屿rou桂的小盆栽，青蓝翠绿。这别名叫平安树，估计是黄妙妙的临别礼物。和彭静去五台山求佛开光，属于如出一辙的迷信cao2作。
何意羡端着茶杯，倚在门框上，姿势颇有点像影视剧里的样子。有点出神地望着平安树，喝的也是黄妙妙找人给大师开的药茶方子，据说能把zhong瘤喝没。他表面上通通扔了十几斤的茶包，但从收到的那以后，每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在喝这玩意。第一口入嘴，虽然早已熟悉，但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——“真苦啊！”
办公室有一面墙是透明ruan隔断的，何意羡看见：何峙来了，就在几步之外。
何意羡心里涌出一丝反感，却分毫没表现出来，率真无伪，以笑迎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