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他双手攥紧了床单,眼中浓重的抗拒与不安逐渐涌上,他咬着嘴唇偏着脑袋,不敢看时奕。
他不明白做爱到底是什么,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,哪怕看起来像人一样。
不,不该是这样的。太脏了。说不出的怪异里混杂着别扭,阿迟觉得自己越来越拧巴,背道而驰愈发难受。浓烈的不安要将他冲散,回忆逐渐拼凑,空洞越来越大,恐慌越来越多。
他需要主人像平常一样紧到窒息的禁锢,发自本能的渴求好似搁浅。
像是下一秒就感受到了什么,冰凉的大手缓缓摸了摸他的脸颊,像在可怜一只流浪狗。阿迟咬着嘴唇将脸庞贴上去,闭上满是不安的眼睛,双手轻轻握着主人的手,似乎能得到些安抚,像鱼需要水。
“啪嗒——”一声轻响,鱼缸里的小金鱼灵巧摆尾,将可爱的水花扑腾出玻璃缸,滴在桌子上。
时奕还是不作回应。奴隶的视线之外,一向毫无波动的唇微微上翘,若有若无,声音有些平淡,刻意质疑,“为什么不行。不爽么。”
“阿迟不敢,”眸子被恐慌浸透,泛着水光,有些难以承受的沉重,“求您别这样。”
心里的重担好似千斤,胜过一千次一万次的抽打,比任何痛苦都要煎熬。他默默祈求主人别再这样玩弄他了,他真的承受不起。
而时奕很明确地清楚,阿迟为何别扭、到底需要什么。
“别这样?你在命令我?”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忍不住打颤的下唇,时奕有些着迷地看着他,像在欣赏一件精美而独特的艺术品,细细品味着迷人的脆弱。
“哆嗦什么。”
空气静谧安逸,他笑了,嘴角都挂上一丝危险的玩味。
“啪!”
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将秀气的脸庞打得歪斜。斑驳的红指印顷刻浮现,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他还在抖,还在不安,还在害怕。
“啪!”
……
颤抖到什么时候,巴掌就抽到什么时候。阿迟被扇得有些耳鸣,无力地歪向一边,头有些眩晕。几个巴掌不轻不重,训诫意味浓厚,诡异地将他的不安统统打散,起码嘴唇不再哆嗦了。
阿迟方才觉得主人不再愿意管教自己了,甚至还因“做爱”玷污了主人——可那几个巴掌根本不容他这样想。
他是受宠爱的。连嘴唇哆嗦这样的小事也被控制着,一巴掌一巴掌纠正。“做爱”让他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与快感,但他早把自己交给了主人。
下巴被狠狠的扳回,在阿迟有些发懵的眼睛里,额头被轻轻烙下一个吻,珍惜而缠绵。
时奕太喜欢亲吻他了,爱不释手,他简直觉得阿迟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。
看着乖顺的小奴隶在自己手中愈发平静安稳,时奕嘴角上翘,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与骄傲。
“你天生就该是我的。”
做爱?阿迟不会,他时奕更不会。
他只会占有奴隶,彻底。
巴掌仿佛勾魂一般,狠戾却有效,将阿迟不安的心简单粗暴地放回胸腔里。
只是先前关于站立的调教回忆挥之不去,又被勾了上来,阿迟绝望又慌乱,惨剧仿佛发生在眼前。
他思维极其破碎,极度缺乏安全感,始终无处着陆。
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涌上泪光,哀伤委屈地看着男人,坦诚间尽是茫然,“主人,阿迟害怕。”
不得不再次感叹,时奕太清楚阿迟需要什么了。只是他没想到,阿迟的奴性这么深,深到从身体到灵魂都离不开他。那双惶恐的眼睛里透露着不止是情欲,还有让他一眼分辨出的深深的臣服。
他不禁思考,或许当初完成标记的正是这份发自灵魂的臣服。并不是每个奴隶有如此深的奴性,换句话说,即便没经历过调教,阿迟也会甘愿臣服,天生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