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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秦泯

这次钟权说什么也不会再让钟晨夕一个人坐在车里,一定带了他一起去见房东。钟晨夕知dao自己又zuo错了事,只能闷不吭声地跟在爸爸shen后。他的手被钟权握着,手心严丝合feng地贴在一起,用力的让钟晨夕觉得好疼。饶是如此他也不敢说话,一只手给爸爸抓着,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熊,一起去看他们的新家。

房东看到钟晨夕后禁不住地眼前一亮,ma上liulou出喜爱之色。前两天只是听中介说这次是个单亲爸爸带个十七岁的儿子,他料想中的应该是个发育良好,朝气蓬bo的大男生,健康健壮,是平常喜欢打篮球的那zhong。而真到面前了,竟然是个异常清秀的小少年,人chang得很白净,看着绵绵弱弱的,腼腆得只会躲在爸爸shen后,就像是一抹悄悄落下的曦光,十足的讨人喜欢。就是人实在太害羞了,一直朝男人shen后躲,还是钟权把他拉到跟前,轻声dao:“宝宝,还不叫人。”

他才说:“叔叔好。”

连声音也是细细的,叫完了人又低tou去看他的小熊,这行为神态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十七岁的人该表现出的。房东这时候的表情已经有点不太对了,而中介就在那边朝他挤眼睛。趁着钟权带着人往楼上走,一背过他们,中介赶jin对着房东zuo了个手势,他并着两gen手指点了点脑袋,再往钟晨夕的方向扬了扬下ba,最后zuo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。

房东这就明白了,眼里liulou出叹惋之色。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,可惜了。

带着儿子去卧室看了一圈,钟权才问:“宝宝,喜不喜欢这里?”

钟晨夕这次没有犹豫,他说了喜欢,然后握jin他那只新的小熊。

又想起刚才那一幕了,钟权铁青了脸色,让自己缓了缓才去找房东,也不拐弯抹角,几句话说了说刚才的事,就对房东打听起那个男人。他们的房子挨得近,那男人又很奇怪的满tou白发,真的很难不让人注意。

“是他啊。”房东提到他先幽幽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toudao,“你不用担心他,他也可怜,肯定是看到你家孩子喜欢,才上去说了两句话。”

钟权的口气勉强:“喜欢孩子,也不能那么自来熟的。”

“别怪他。”房东可叹可惜地介绍起他这个白tou邻居,“他以前不这样的,本来是个ting了不起的医生,可风光了。家里就他跟女儿两个,日子过得ting好,可惜了,前几年他女儿生病死了,对他打击太大,然后他就不上班了,也不出门了。一开始还有人来看他,后来估计是看劝不了他,渐渐的也都不来了。我上次看到他也吓了一tiao,好好的一个人,tou发却白成那样。”

钟权愣住了,没料到是这个原因。他也是有孩子的人,更能了解失去孩子的那gu切肤之痛。心里的愤怒淡去了,也有些感慨,忍不住又问:“那孩子妈妈呢?”

“不知dao,从来没见过。”

“他女儿,是得了什么病才走的?”

“他女儿shenti一直都不好,从小就养着,后来病得越来越严重,没办法,治不了了。”

钟权一瞬间懂了他的心,他自己就是个医生,救得了别人,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,肯定更难面对。要是换成他自己,他也是没有勇气再回医院的。

房东只让他安心:“你放心住,他平时gen本不出门,我一年都见不了他几次……”

钟权没有反驳,刚才的芥di都随着那白发男人的丧女之痛而消失了。

最后终于是定了这房子,在客厅里签好了合同,几个人又说说笑笑了几句后才告辞。今晚父子俩还是要赶回去,等明天一早就搬过来。

天边已经暗下来了,钟权握着儿子的手带他离开。钟晨夕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jin张了,他抓着熊玩,出去看到爸爸的车又四chu1张望,放慢了脚步不愿意走,钟权问他:“宝宝找什么?”

钟晨夕小心地问:“叔叔呢?”

就是孩子心xing,还念着给他送礼物的人,钟权只好说:“等明天好不好,明天搬过来了,爸爸就带你跟叔叔打招呼。”

“好。”

钟权绕过去开车门,他刚俯shen下,对面的白房子下正安静地站着一个人,他笔直得好像路边的树,微风也chui不动他的衣角,只有那一tou白发格外显眼。

他还是走过来了,缓缓地靠近,钟权不得不直起shen,面对这个有丧女之痛的男人,主动打起招呼:“你好。刚才,谢谢你送给我儿子的玩ju。”

男人白发胜霜,五官却很突出,一定是因为久不见人的缘故,他的pi肤是苍白的,整个人平静如水,即便面对面的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与之不相称的是他的嘴chun和眼睛。钟权知dao了他以前是医生,总觉得这双眼睛应该会很有神,会很jing1准地dong悉病人的喜怒哀乐,但现在是死沉沉的一片,里面积存的是断崖下的寒水。他的嘴chun又是殷红的。他整个人只有这两zhong颜色,极白又极红,给人一gu惨然的心悸感。

他自我介绍了:“你好,我叫秦泯。”他朝钟晨夕递过手去,“这是小熊的项链,忘记给你了。”

ba掌大的小熊,搭pei的是一条更jing1致小巧的金属项链,钟晨夕的脸上lou出笑容,但有教训在前,他一时又不敢伸手去接,看看项链,又看看爸爸。钟权抚着他的后背说:“还不快谢谢叔叔。”

钟晨夕又高兴了,伸着手接过去:“谢谢叔叔。”

秦泯也对着他lou出笑意,这样才算有了一点活着的波动。钟权在想这个玩ju可能就是他女儿的,心里有点介意,可又没办法拒绝一个伤心的父亲。秦泯送了项链后就走了,钟权看着他关上了门,然后渐渐地被他留下的寒意裹挟。秦泯正在不远chu1的房子里,但他可能又走到了楼上,可能正通过哪扇窗hu看着他们,那两dao目光会追随着他们父子直到离开。从沉如死水,到渐起波澜。

钟权拉过儿子的手把他按到副驾驶上,关jin了门,关jin了车窗,很快驱车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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