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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流言

于初霁第一次被人表白是在小学六年级,对方是隔bi班chang得很好看的女生。

趁他们上ti育课的时候,女生偷偷把纸条放进于初霁抽屉里,约他傍晚在教学楼后边的大榕树下见面。看到信,于初霁起先很是讶然,犹豫许久,最后仍是决定赴约。

粉色爱心的信纸上,女生的字娟秀漂亮,而铅笔的ca痕若隐若现,想必也是纠结了很chang时间的。可“喜欢”两字对他来说终究太过于陌生,太过于不可思议,他没办法接受。

他们小学是走读制,傍晚留下的学生很少,女生就站在树下,黄昏橙亮的光线将她白皙的面庞衬得更加青涩朦胧。

大概是早有预料,对于于初霁的婉拒女生并不感到惊讶,只是失落感在心上蔓延。女生在原地站了很久,最后对他坦然一笑,留下纤细而洒脱的背影。那时候于初霁才知dao,她的美丽不止于外表。

一场隐秘的暗恋本应在双方坦诚下结束,然而liu言却在那时候席卷而来。各zhong起绰号,各zhong版本的故事liu传于每个人的口中,连以前玩得好的朋友都开始渐行渐远。

小学生对“喜欢”“爱”这类的东西远远比成人想的觉醒的要早,因为三观还未完全建立,心理仍未成熟,往往显得莽撞。于初霁第一次意识到liu言的可怕,那个原本爱笑的女生不经常笑了,而他对人的认知也开始出现了偏差。

六年级下学期,女生转校了,说是爸妈工作调动的原因。但于初霁明白不全是这样,因为离开前女生来找过他,对他说了抱歉。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,可那双充满愧疚和不安的眼睛却不时让他觉得刺痛。

明明是她因liu言而受伤,这样却像在说都是她的错一样,太奇怪了,这是于初霁始终无法想通的地方。

思绪回笼,于初霁穿上睡衣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镜子雾气弥漫,只照得出他模糊的lun廓。

于初霁伸手往镜上ca,只lou出一双眼睛。这眼睛空dong而忧郁,像两只断了线的浮在云端上的黑色氢气球,飘啊飘啊飘,没有方向,也没有终点。

他会在某一刻陷入这样漫无边际的遐想,直到外界的声音将他唤醒。

“哥,洗好了吗?”乔初夏一边通话,一边敲浴室的门:“妈妈有事找你。”

闻言,于初霁胡luan的caca仍在滴水的tou发,迅速推门出来到yang台上接电话。暗蓝的夜空下是灯火闪烁的城市。

“姨妈,是我。”于初霁望着远方高楼大厦上不断切换画面的广告牌,先开了口。

对面犹豫了会儿才dao:“班主任说你今天有些不舒服,现在好点了吗?”

于初霁习惯xing地nie着shen前雪铁芋的圆叶片:“好多了。”顿了会儿,又说:“今天还收到了两颗糖。”

“是嘛。”电话那tou的姨妈似乎多了些笑意:“姨妈出差回来就给你和夏夏带些这边的糖果。”

于初霁轻轻点tou:“嗯,小夏会喜欢的。”

“以后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联系家里。姨妈还有事忙,就先挂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换好衣服的乔初夏站到于初霁shen旁,将其中一杯温牛nai递给他:“妈妈说什么了啊。”

于初霁接过,顺便把手机给她:“回来给你带那儿产的糖果。”

“妈妈不会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吧。”乔初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牛nai,changchang叹了口气:“真是的,再过几个月,我就是十七岁的美少女了啊。”

“当小孩不好吗?”于初霁侧tou看她。

“当然不好。”乔初夏哼哼:“这不能zuo,那不能zuo的,我才不要。”

晚风徐徐chui来,于初霁没再答话,安安静静地把牛nai喝完。

他看眼手表,发现时针指向11点,便对乔初夏说:“明天还要上课,早点休息吧。”

“不行,我还要再chui会儿风。”乔初夏一本正经:“不失眠的失恋不是完整的失恋。”

“那好吧。”

于初霁不再勉强,离开yang台收拾好桌面吃剩的西瓜后便回了房间。

关上门后,于初霁没立刻躺下,而是坐在床边发呆,目光的焦点从衣柜那辗转,最后定格在书桌的相框上。

一个漂亮女人抱着自己三岁的孩子,笑得十分温柔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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