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”“还难受吗”“想吃什么”，储谦衡想要顺其自然问问这些，最后说的却是“糕要哪些东西就让温诚去买”，甚至还加上“尽量快”，“等久了我妈妈会闹脾气”。

祝锦枫茫然地张开嘴，一个音节也发不来，储谦衡没有力气等他回复，转快步离开。

储谦衡赶到家时，顾锋正在院里给储婷推秋千，母亲抱着一只快秃掉的绒小狗玩偶，嘟着嘴还在小声泣，情绪总稳定。

“不要！我不要！我就要现在吃！”

“……啊，好的。”祝锦枫愣愣应下，脑袋还是的，滞留在梦境最后几秒突然落下的秋雨里。他的视线无数次路过储谦衡脸上很明显的伤，也停顿了好几遍，关心的字词堵在嗓，阻碍是储谦衡上次的警告。

院里只剩下秋千晃动的吱呀声，储谦衡在地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起回车里，心脏的钝痛让他觉不到脸颊被钻戒和指甲划的细小伤。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母亲痴傻的模样，但仍然需要一次又一次耗费很大力，来接受母亲真的再也不记得他、不会再清醒的事实。

“还有……别的事情吗……”祝锦枫无措地着柯基抱枕，不知储谦衡的沉默打量是又在酝酿哪伤人的话。

“……这好像是祝先生自己的。”

他认为不应该在平常时期和祝锦枫见面，除了钱财之外没有必要给予即便是于客的关注，以免产生很难撇清的误会，包括他自己。但此刻他很想要Omega的信息素，像迫切寻找唯一能立刻获得的缓释药，自私地又一次破坏他定下的规则。除了祝锦枫，他的法定偶，他不知还能去见谁。

病人或许都睡不安稳，储谦衡还差0.5厘米就能得逞时，祝锦枫醒了。睫拂过指尖，Omega缓缓睁开，傻愣了好几秒后继续缓缓抬，储谦衡的指尖便碰到了他的嘴角。大瞪小，储谦衡直接撤退也不是，开解释也会显得很荒唐。

储谦衡没有探望除母亲之外的病人的经验，空着手来到住院楼，准备推开房门时才发觉似乎少了什么。只在客厅待一会儿，他想，不动静。Alpha在医院内要佩抑制颈环以免引发意外，祝锦枫不会注意到他的。他闻一信息素就走。

惊慌迟钝地戳破迷茫的外壳，祝锦枫吓了一大，一边坐起来一边剧烈咳嗽。储谦衡照常识倒了杯递过去，但祝锦枫被到了，下意识用力推开，咳得更厉害。他尴尬地把杯放回床，半举起胳膊犹豫是不是该替他拍拍后背顺气，最后选择退开两步，等祝锦枫自己缓过来。

屏幕上是温诚昨天就自作主张发过来的医院病房号。“走吧。”储谦衡将定位发给司机，系上安全带闭上，脸颊和手指上的疼痛慢慢泛开，一圈一圈缠住咙和。

开他冰冷的神，“但冒症状还很严重，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，在医院张姨也方便照顾他。”

“等你病好了再糕吧，我妈妈喜吃，跟我要了很多次了。”储谦衡先祝锦枫一步平静地表明来意，也不算完全撒谎，视线不安地在他上跃，唯独躲开他的神，“不要放不可用的装饰，她会吃下去的。”

储谦衡定在床前，神无法移开，左手不受控制地伸去，想要碰祝锦枫的睫、再碰一下脸颊，抑制颈环削弱了他从信息素中汲取安的能力，他想再多要别的什么，来更好地缓解痛苦。

“你去问问他糕在哪里买的，我们直接买了送过去。”

床帘没有展开，Omega毫无防备的睡颜暴在前。祝锦枫盖了一层棉被和一条薄款珊瑚绒毯，他蜷缩在被窝里，积变得很小，像提前冬眠的小动。他怀里似乎还抱了东西，一只扁扁的玩偶耳朵挡在苍白裂的嘴前，随着他笨重的呼动来动去。

“婷婷，”储谦衡蹲下来稳住秋千，抬找母亲的神，生地拗哄小孩的语气，“我们下星期再吃糕好不好？给你糕的哥哥生病了，他……”

“储总，我们是回公司吗？”司机见储谦衡一直盯着手机连安全带都没系，便没有发动汽车。

长达十多秒凝滞的沉默后，储谦衡起穿上外，说要去一趟。温诚跟上为他电梯，同时联系司机，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愤怒短暂地冲破温顺伪装。他站在窗边往下看，汽车朝医院的反方向开去，张玉梅又来问他储谦衡今天还忙不忙。

然而客厅几乎没有Omega的气味，要贴在卧室门旁才能受到。里边安静得很，储谦衡想祝锦枫大概在午睡，靠近一没关系的。他慢慢将房门移开可以通过的距离，比以往稀释了许多的药香勉将他解救，疼痛散去些许，他终于能顺畅呼。

电梯失重下降，短暂退缩的痛苦卷土重来，从脸颊的伤开始扩散蔓延，沉默而狰狞地撕扯血与神经。他疼一冷汗，觉得要冲垮躯壳的是找不到的代表脆弱和悲伤的泪。到达一楼的路程变得很漫长，他往门诊大楼的方向走去，想应该再一次复查。

储婷又闹起来，用绒玩胡击打储谦衡的脑袋。储谦衡下意识抬起左手防备，他小时候必须抱着睡觉的助眠玩偶变成了武，小狗的珠很，砸在他受过伤的手指上。顾锋上前制止但舍不得用力，混中母亲扇到了储谦衡的脸，年长的女佣人赶来帮忙安抚，哄了半天才将储婷顺利带回室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