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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倒叙上

李孜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在十岁那年。

那天他的父亲李沉渊一反常态,用温柔的神色拉住他的手,带他走进了一个yin暗的地下室里。

那时他才发现,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所谓“母亲”,原来简单到只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。

一位美丽的,被摧毁的,歇斯底里的omega。

李孜泽看到叶遥的时候,后者的shenti正以一zhong奇异的姿态扭曲着,破叶般残败在chaoshi的地面,他的眼神昏暗破灭,仿佛已行将就木,但却在看到李孜泽他们的瞬间变得徒然狠戾起来。

如同恐怖片里狰狞的恶鬼一般,叶遥从cu哑的嗓音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憎恨话语,对着两人散发出所有的恶意,怨毒,与诅咒。

李孜泽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,看向shen旁的李沉渊。

男人一如往常般忽略他抗拒的动作,han情脉脉地看着叶遥,语气温柔到有一gushen渊终于被填满的意味,他告诉李孜泽:“你去说服妈妈和我在一起,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。”

一家三口?

可李沉渊的“一家三口”多如牛mao,只李孜泽就见过好几个打扮或美艳,或清纯的女人给他带来一个个正在襁褓里的弟弟妹妹,只是很快就又被打发回去。

李沉渊口中的所谓团聚,不用脑子去想也知dao只是他无聊时偶尔打发时间的休闲娱乐,但他却又一次强制xing的把任务布置给李孜泽,然后把他锁在了那个地下室,和叶遥一起。

每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没有得到过爱,也会对“母亲”这个称谓感到好奇,于是李孜泽试探xing地朝他靠近了一步。

出乎意料的,叶遥表情柔和下来。

他勉强坐起shen子,把额间脏luan的黑发拨开了些,用一zhong令人toupi发麻的声音叫:“孜泽?”

他不确定地喊dao,然后又说:“来,让我看看你。”

叶遥语气温和的像是在拿糖来诱哄稚童,仿佛从小看他chang大般的疼爱chong溺,可下一秒,他的十指稳稳落在了李孜泽尚且稚nen的脖颈上。

十岁,对死亡的理解只有人失去呼xi与心tiao,直到李孜泽看向叶遥的眼睛,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恨与怨,他猩红布满血丝的眼如同一只被bi1至陌路的困兽,在鱼死网破时孤注一掷地落下最后一击。

李孜泽双眼翻白,嗓子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胡luan踢着tui的动作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,他眼神逐渐涣散,在chang久的窒息中失去色彩。

然后他shenti突然重重摔落在地,五脏六腑回归原位,从鬼门关拼尽全力爬了回来。

别误会,叶遥当然没有心ruan,是李沉渊从没让他吃饱过,他没有力气了。

片刻后,李孜泽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边咳嗽边朝出口跑去,可铁门被李沉渊牢牢锁死,就连一粒灰尘也飘不进来,逃不出去。

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演,又是这样,李孜泽无助地抱着脑袋,脱力地缩在墙角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。

李沉渊从不爱李孜泽,但却最满意他,在李孜泽刚刚可以拿起筷子的年纪里让他摸刀,在别的小孩看动画片笑得没心没肺时bi1他去zuo人ti解剖。

格斗,剑dao,枪支,以及各zhong不可说,李沉渊从不guan他年幼的shenti是不是在超负荷,但李孜泽却固执地从未朝他期盼的方向发展,被打到ti无完肤也不愿意踩死一只曾经挖伤过他的猫。

在李孜泽又一次试图放走那只奄奄一息的白猫时,他被李沉渊拉着手带到了这里。

地下室的空气不liu通,每呼xi一次嗓子里就锈进灰尘,shi冷不堪。可在这样的环境下,叶遥竟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,他舒展着纤细美丽的四肢,神情专注地tiao起一支古典舞蹈,仿佛这里不是chaoshiyin暗的地下室,而是堆满聚光灯的明亮舞台。

李孜泽转过tou,不解地看向他。

叶遥的舞很美,即使那个时候李孜泽还很小,但却能清楚的感知到,他所tiao出的舞里蕴han的美与力量是许多专业舞者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ding点。

可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?

一舞毕,叶遥双tui无力地ruan倒在地上,他大口chuan息着看向李孜泽,问:“你会tiao舞吗?”

后者畏惧地摇了摇tou。

“你和我一点也不像。”叶遥冷笑一声,语气恶狠狠的,抬tou的样子像只骄矜的鹤,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。

李沉渊倒是没打算把他们饿死,到了晚上派人送了几碟清粥小菜,但分量显然只够一个人的。

叶遥毫无谦让之意,强ying地把李孜泽推开大快朵颐起来。据说他之前厌食,每次送来的饭都只能勉强吃下一点,虽然总共也就一点,但唯独这次,他把饭吃得一干二净。他们之间不像母子,倒更像仇人。

一连三天过去,李孜泽都没能从他手里抢下任何食物,时间越往后推移,李孜泽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不断liu失,他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随shen带刀。

困、饿、累、冷占据了李孜泽的shenti,他tou脑发昏,命若悬丝,蜷缩着幼小的shenti藏在角落,就在他绝望之际,忽然有一dao逆光的yin影出现在他面前。

李孜泽费力睁开眼,看见了叶遥那张即使是在如此脏污的环境中也盖不住的琼花玉貌。

他把一碗小粥放在李孜泽的面前,而后转shen离开。

李孜泽回光返照般爬起shenti,狼吞虎咽地吞下这碗粥,叶遥坐在远chu1皱着眉看他,不知在想些什么,再之后每次送餐时,他都会刻意把饭分给李孜泽一半。

第四天,李孜泽小心翼翼地夸了句他的舞很美,叶遥垂下眼睑,神色别扭地说了句谢谢。

第五天,李孜泽试图和叶遥说话,被他嫌弃地一脚踢开。

第六天,叶遥问他今年是不是十岁了。

第七天,第七天李沉渊来了。

彼时叶遥正在tiao舞,李孜泽静静地坐在一旁欣赏着他的舞姿,如同欣赏一只美丽的,展翅yu飞的蝴蝶。

听到声音,叶遥舞姿顿停,呲起牙的样子像一只被围困的山羊。

李沉渊问他和妈妈待在一起开心吗?李孜泽看看叶遥又看看李沉渊,点tou又摇tou。

李沉渊最讨厌他这副摇摆不定的模样,脸色微沉,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起叶遥的tou发把他按在地上,拿他的tou弹簧般向地面狠狠撞击而去。

李孜泽惊叫着连忙冲了过去,拼命撕扯着李沉渊的大tui与胳膊想救出叶遥,却被前者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,在绝对力量的面前,他什么都zuo不了。

李孜泽发狠的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冲去,却一次又一次被男人踢开,直到他膝盖破pi,再也爬不起来。

李沉渊格外满意李孜泽送死般的行为,冷冷地勾起chun角夸奖dao:“有血xing了啊,不错,没想到我十年都没能教会你的东西,你妈七天就教会了。”

闻言,李孜泽chuan息着ca掉嘴边溢出的血丝,没说一句话。

被李沉渊强ying拽离开地下室后,李孜泽看见叶遥的眼里有盈盈泪光,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朝老佣人们打探叶遥的事情,但他们却都知之甚少。

最后,还是李孜泽名义上的“亲生母亲”把一张档案纸砸在他脸前,恶狠狠地骂dao: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
李孜泽没有反驳,只是拿过已经泛黄的纸页,快速读取着叶遥的资料,很快,他拼凑出了这个男人的全bu故事。

叶遥原本是法国剧院的舞蹈首席,在一次表演中无意间被李沉渊“一见钟情”,但他当时已经有了意中的alpha,两人青梅竹ma,感情shen厚,不可谓天生一对。

于是李沉渊便jing1心设计了一场车祸,害死了叶遥的未婚夫,并让叶遥假死,把他囚禁在了shen旁。

叶遥试图反抗,但多次无果,最后绝望地生下了李孜泽。

短短几行字便jiao代了叶遥的十一年,可他居然还在顽强地试图逃离,李孜泽心中一阵震颤,却隐隐有了新的打算。

再次被李沉渊关进地下室时,他悄悄带了几张特意找人拍下的照片,照片上的人物是叶遥的父母,也是他的外公外婆。

果不其然,叶遥看到照片的瞬间便声泪俱下,泪水似一条蜿蜒的渠沟,爬满阵痛的骨骼。

李孜泽lou出副jing1心准备过的可怜神情,一个柔弱,无助,祈求爱的小孩。

他仰起tou踮起脚尖,心疼地ca去叶遥的泪水,试探xing地搂住他的脖子,在没有察觉到叶遥的抗拒后,李孜泽果断地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
“妈妈。”他小心却颤抖地问dao,“我这样叫你,你很生气吧?”

“我知dao你痛恨我的诞生,因为我是你痛苦的bu分源泉,我理解你,同时也感觉非常害怕。”李孜泽皱皱鼻子,委屈地把tou埋在叶遥肩上,幼小的shenti不停颤动着,“但是,但是我会保护你!我们早晚会逃离开他的。”

“妈妈,我知dao我现在很弱,你也很讨厌我,但你是我的妈妈,我只能相信你,而你也只能相信我,对不对?”李孜泽哽咽着开口,话语被闷起来,把泪水整个扣在叶遥的tou上。

叶遥还是没有动。

于是李孜泽掀起衣服,展示自己瘦弱shenti上各式各样的伤痕,他让叶遥摸自己才年仅十岁手上便布满的老茧,诉说李沉渊对他各zhong惨无人dao的刑罚,倾诉他每日梦醒的无尽噩梦与滔天恨意。

终于,叶遥抱jin了他,像抱住了另一个幼小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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