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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山雨Y来风满楼

歇了半天,继续拍另外一场戏。

准确来说是补拍两人相识第一晚那场冲突戏,拍摄地点就在他们住的酒店的一楼房间里。这事说来着实有点好笑,拍摄中很多环节的顺序并不严格依照剧本走——先拍主角二人事后各穿各的ku子,后拍试探和暧昧,同一场戏里拍完上床全过程再拍前戏都是非常有可能的。

所以绝大bu分时间他们俩其实都不爽。zuo爱本来是个循序渐进积累快感的过程,戏拍到一半卡得要死,无论当时shenti是什么状态都得说停就停,哪怕感觉就快到临界线了、浑shen哪哪都难受也不能luan动,边被折腾还要努力保持ying度真累得够呛。一场下来骨tou由里向外透着虚脱感,瞬间什么低俗的人类yu望都没了,只想回酒店倒在床上大睡特睡。

前几个镜tou都是一遍过,栾崖半夜爬床、意外吵醒了周柏声,周柏声被他chu2发了某zhong应激反应,翻shen死死掐住他的脖子,栾崖恐惧发作剧烈挣扎,动静太大惊动了门外的伙计,对方抓着刀冲进来,和周柏声打作一团。

梁艄寒没想到犯罪分子tou目的饰演者是谌调。

听说原定的演员忽然出了意外情况,现场又没替shen,谌调接到电话后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,整个剧组的人只能干等着,气氛一时低沉下来。好在梁艄寒会说话,一个劲笑着说没事儿,叫小宋帮他们买点饮料,及时把场子给圆了回来。

谌调来的时候一shen纨绔打扮,工装懒散地敞着怀,手上还有两副指虎,朝梁艄寒抬手:“梁哥好。”

梁艄寒非常反感这人,但脸上没表现出来,大家都是共事关系,装还是偶尔要装一下的。他跟谌调客气地握了下手,pi笑rou不笑dao:“多跑一趟,辛苦了。”

梁艄寒感到对方nie了一下自己的虎口,不悦地皱了皱眉,往回抽了一下手,没抽出去,冰冷的金属物moca着他的掌心,仿佛食rou动物对着人威胁xing地磨牙。

梁艄寒一瞬间沉下脸,他不是好欺负的那号人,更不怕惹事,脾气好也得分人,敢过火他大不了撕破脸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。

“干什么,”梁艄寒悠悠dao,“还要我给你赔个不是?”

谌调略带玩味地笑笑,识趣地松开了手:“梁哥这话说的,我不辛苦啊。能和你搭戏,就是叫我一直演pei角也乐意。”

梁艄寒一点面子没留,转shen走了。

这段打戏非常短,只有几个镜tou,贺导让他们自己看着来。

初入社会的时候没少在外厮混,基本tao路梁艄寒是懂的,还特别注意了一下,用的都是巧劲,没想和他真打。

但谌调似乎并没这么打算,对方靠近他,一gu冷风划过,拳tou直接迎面冲了过来,梁艄寒愣了一下,猛地往后闪,指虎锋利的金属尖在灯下凶狠地闪着亮,几乎是ca着他鼻尖飞过去的。

这一拳tou就是照着他脸打的,半点没收劲,真打他脸上必定要破相。梁艄寒激出一shen冷汗,谌调是想和他玩真的,看这家伙的shen手多半在国外那zhong无人看guan的地下拳击场混过。梁艄寒tou发凌luan,眼神却极冷,yin沉地盯着谌调,好像一匹被激怒的狼。

谌调咧嘴笑了一下,she2尖tian了tian嘴chun上的口子,语气带着一点兴奋的意味:“干什么?你小子上了我ma子,以为简单一走就完事了?”

他眼神揶揄地瞟了眼宓楼,宓楼靠在墙上,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
这里的原台词应该是“上了我妹妹”,栾崖不是一个天生的异装癖,而是被迫tao上裙子装成女人出卖routi的男人。谌调的台词说出口,陡生一gu戏之外的羞辱感。

梁艄寒的耳朵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,微弱的刺痛令他浑shen的血guan发tang,拳tou发yang,埋藏在血yeshenchu1的暴nue因子也变得焦躁不安。谌调的脸像极了当年他透过车窗看到的那个老总,因玻璃太明亮而扭曲了形状,眼非眼,口非口,如同一tou刚刚披上人pi学会了直立行走的牲畜。

梁艄寒弹开弹簧刀,有一瞬间产生了一zhong恐怖的冲动——他想把刀子往谌调的脖子上扎。最好将血guan割断,看血ye奔涌,将人pi剥离血rou,lou出原本的动物模样。

宓楼忽然走过来,不容反抗地把他拉开,无波无澜地看着谌调,说dao:“离他远点,别再招惹他。”

谌调笑了,上下打量了他一下:“没想到你还ting护着他的。你们什么关系?”

场务经过时听见他们的对话,眼神不安地在他们之间扫了几个来回,犹疑dao:“......这是怎么了?你们没闹矛盾吧?”

梁艄寒淡淡dao:“没什么,不用guan,你忙你的。”

谌调也笑了一下,抱着胳膊,没什么表示。

“和我睡过,那就是我的人了。”梁艄寒等场务走远,冷冷dao,“别他妈用你的眼睛盯着他看。”

周柏声在黑暗中将弹簧刀插入对方侧腹,缓缓转动刀子,gun热的血哗啦啦liu到地板上。

在短促而强烈的疼痛之后,人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不请,对方像hua入热水里一样快速陷入了昏迷,周柏声从他shen上大步跨过去,栾崖jin跟在后,慌张无措地跑去牵他的手。

周柏声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一下手,但没甩开,栾崖抓得太jin了,一秒也不肯放松,周柏声脸色不悦,在空中扬手,栾崖往后缩了一下,但仍执意抓着他的手,好像挨再重的打也不想放手,好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不会放手。

shen后有脚步声跟来,周柏声shen呼了一口气,默默掰过栾崖的肩,轻轻nie了nie他的下ba。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,带着一点疼惜的味dao。

周柏声贴着他的额tou,低声dao:“你先乖乖在这等着,我要出去找辆车,我会回来找你的,好吗?”

他语气很笃定,并不像在说谎。栾崖迟疑地点点tou,周柏声立刻放开他,转shen走进了黑暗里。

栾崖蹲下来,抱着自己的膝盖。但还没过多久,他就忽然站起shen来,像是zuo了一个重要的决定,往周柏声离开的方向坚定地跑了过去。

郁飞鸾的妆化得好,宓楼背后的烧伤和烟疤和真的伤疤几乎一模一样,有些简直比真的还要真。这些妆化一次要费两三个小时,细节修修补补没完没了,想每次弄得一样也不容易,干脆一次xing化了大全tao,zuo好防水chu1理,就留在宓楼shen上,省得第二天早起还得重新弄。

午休时两人回房间休息,宓楼倒下就睡着了,梁艄寒shen上累,脑子却很jing1神,睡不着,侧躺在床上看着宓楼。

那些惊心怵目的疤痕透过衣服边缘漫出来,在宓楼雪白的pi肤上显得分外扎眼,犹如玉qi表面失败的雕刻。梁艄寒轻轻地抚摸他的背,宓楼的pi肤白得剔透,温run、光hua,宛如白玉,化过妆的地方留有细腻的颗粒感,仿佛被水濡shi的细沙。

宓楼被他弄醒了,翻了个shen,摸索着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,然后钻到他怀里抱着他继续睡。梁艄寒不闹他了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在他腰上轻轻拍着。

下午进展很不顺利。纯过剧情,相对床戏更简单的叙事bu分反而卡壳了,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。

梁艄寒这边屡屡出问题,小mao病不断,起初贺导还睁只眼闭只眼,能过的都给他们一遍过了,到后来实在忍不了,把梁艄寒薅过去痛骂了一顿。

梁艄寒靠着车门,不吭声。宓楼问他:“怎么了?今天状态不好?”

梁艄寒摇摇tou。宓楼顿了顿,又说:“你心态一般,遇着事容易焦虑,这zhong时候越较真越犯错。别上火,跟平常一样就行,就当是来玩的。”

梁艄寒摘下眼镜,rou了rou鼻梁,沉声说:“知dao了,你不用guan。”

他语气很差,角色的影子还留在他shen上,短时间没转换回来,浑shen上下冒着生人勿近的攻击xing。

宓楼莫名其妙被他怼了一句,不爽地把水瓶扔他shen上,不想理他,走了。

梁艄寒重复地拧着瓶盖,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,那就是,宓楼之所以能放平心态去拍戏,是因为他和戏里角色分得足够清。宓楼和栾崖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chu1,如果非要说有的话,大概只有脸都chang得漂亮。

因为没有相似点,宓楼能放松地沉浸角色,然后把剧情的掌控权完全jiao到他手里。

宓楼一直以来都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,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,没在他面前失控过,除非他自愿,没谁能bi1他zuo他不乐意干的事。要不是真想和梁艄寒睡,梁艄寒也压不了他。

或许在宓楼看来他和周柏声之间也没有特别相像的地方,角色互换可以zuo到无所顾忌,但不是的。

周柏声的影子一直跟着他,盯着他xiong口某个黑压压的dong,伺机而动,想要钻进他的shenti里,把他拉扯出来、替代他。

梁艄寒本以为自己能把握角色,透视他,控制他,但他很快发现周柏声脱离了自己的控制。他影响着他,他的线缠住了他,把他更shen地拖进去,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。就存在于他内心中,他所忽视的那个黑don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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