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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回家

临近黄昏了,天边的云彩都被夕yang染成了黄橙橙的颜色,赶上秋老虎的尾ba,十月的天还是带着gu燥热,一阵风贴着地面chui过来,卷着一gu尘埃扑到人shen上,又沾到刚沁出的细汗上,烦人的jin。

今天是十月小chang假的第一天,学校里该回家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,校门口难得这么安静,偶尔才看有三五个没回家的学生进进出出。又等了一会儿,才看有一个shen影从校门口探出来,他拎着一个行李箱,看起来也像是要准备回家,只是他脚步迟缓,又探tou探脑的,却像是不知dao该往哪个方向走。他焦急地寻找着,终于,他看到不远chu1停的那辆黑色轿车,脸上ma上绽出一个特别高兴的笑容,可很快的,那笑容又垮下去,瞪着那辆车,准确的说应该是透过车玻璃去瞪车里的人。

遥遥相望,男人坐在车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,其实都不用特意去看,他都能猜到那张脸上会是什么气鼓鼓的表情。儿子在生气呢,本来说好了昨天就来接他的,结果却足足耽搁了一天,不guan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私事,就足够他生好一阵子气。

shen知他的脾气,从小chong到大的儿子,是家里的小霸王,在江沅看来,他就是应该排第一位,尤其是对他的爸爸来说,没有什么能比他更重要。

江辄止理了理衣服,迅速打开车门下车,大步朝着校门口走过去。总算看到他了,江沅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,但是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,还差几步之距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,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就朝着江辄止跑过去。

江辄止首先怔了一怔,然后才打开手臂,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儿子。他的xiong口瞬时一热,扑上来了一团火,带着liu动的热气,带着少年人无法掩藏的热情,全bu填进了他的xiong口。

江沅扑得那么用力,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埋在江辄止的xiong怀里,要是他想,是真的恨不能扑到江辄止的shenti里去,锁进江辄止的臂弯里,他不会分开,而江辄止也不会推开。

儿子的温度满满地入怀,把xiong口都熨热,江辄止轻悠悠地叹了口气,手往他背后抚了抚,只觉得儿子是瘦了。

江沅抱了好一会儿才气呼呼地分开:“江大老板,你忙完了吗,还记得你儿子没人接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出了两抹红,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生气的缘故,红yun朝着pi肤上漾开,染出淡淡的醉意,天边橙黄的夕yang落在他shen上,把这儿子也rong成了天边的一抹光。明明最受不得热,这也不肯走,就骄横地要一个解释。

江辄止无奈刮了刮他的鼻子,声线低沉:“是爸爸错了,宝宝跟爸爸回家好不好?”

“那你说,你干什么去了?”

“爸爸去安排一个朋友。”江辄止说到这就停了一下,又抬手rou了rou江沅的tou发,动作温柔,语态更柔,“都是爸爸不好,原谅爸爸,嗯?”

江沅的心口ma上起了一层涟漪,就受不得江辄止这样跟他说话,还是生气,但肯抓住江辄止的西装下摆,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:“那就原谅你一次。”

男人一shen的西装笔ting,领带结结实实,tou发也分毫不luan,一定是刚忙完就赶过来的。他也知dao江辄止肯定是因为工作,可就必须要找个由tou闹一闹。至于私事,江辄止能有什么私事是要瞒着他的?

接过江沅的行李箱,父子俩牵着手往回走,江沅更觉得高兴,他暗暗握jin了男人的手,心里在一阵阵打鼓,生怕这个温度有一刻的抽离。也只有他自己知dao,他只是表面平静,其实就连刚才故意的骄横都有几分力不从心。手心里的这个温度失而复得,江沅的眼角都有点shi,他差点以为他再也握不住这双手了。

这是他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月,而在这之前,他们其实已经冷战了很久,一整个暑假都没能说上几句话。本来江辄止都打算帮他申请走读的,可就是因为那件事,他只能离开家,他只能住在学校,他甚至绝望地想过江辄止再也不会见他了……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,zuo了最不该zuo的事,他对着江辄止袒lou了他私藏最久的心意。

江沅一上车就迅速地把车门关上,动作急切,充满了后怕。他重新握了握刚才还牵着的手,留恋着这个温度,又叫他:“爸爸。”

车门一关上,终于又是只属于父子俩的空间了。江沅努力压制着心底里蓬bo的热意,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,生怕又一次义无反顾,他的眼睛在江辄止shen上看了又看,要把这段日子错过的都看回来。爸爸还是那个爸爸,明明什么都没变,只是隔阂出了一gu陌生感,把他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。不该是这样,他们是父子,他是江辄止唯一的儿子,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亲密,父子怎么能觉得陌生呢?

一gu酸涩涌上心tou,又一次回忆那不堪,江沅蜷起手指难受,随即tou上就被抚了两下,是江辄止抬起手臂在他tou上rou了rou,对他的孩子笑着:“不生爸爸的气了?”

哄小孩一样的,江沅贪恋这个温度,慢慢地点了点tou。

江辄止转shen坐好,手扶在了方向盘上:“好了,跟爸爸回家。”

他拉上安全带,再把墨镜dai上,他专注开车,眼睛只看着前方,侧面的lun廓立ti有型,江沅偷偷地看一眼,再看一眼,再迅速把目光移走。他的心还是不定,在学校里天天等着江辄止,现在兴奋过了又开始害怕。江辄止好像真的恢复了原样,他还是一个好爸爸,一个关心儿子的慈父。所以,是不是就证明,他gen本没有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,气过了,也就转tou忘了。

江沅低下tou,下齿咬住了嘴chun。

盼了这么久,回去的路上却只能一路沉默,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江沅的志愿都填在本地,再远也只能在隔bi城市,江辄止当时还笑他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家。离不开的,他gen本不想离开江辄止。

很快就开到了地下车库,江沅慌忙去解安全带,下车后又是江辄止给他拎箱子,一起乘电梯上去,这时候江辄止才终于开口:“今天来不及zuo饭了,等会就叫外卖?”

江沅还低着tou,只讷讷说好。

“还是宝宝喜欢的粤菜馆?”
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停下了,江沅忽然有些jin张,他不安起来:“那你还出去吗?”江辄止一向忙,尤其到了晚上就都是数不清的应酬,一会在哪个酒店,一会又去哪个包厢。小时候的江沅总会坐在沙发上等爸爸回来,等着等着睡着了,真等人回来了也不知dao,每每还是江辄止带着满shen的酒气抱他上床,他又坐在儿子床边叹气,小心地rourou他的tou发,睡梦中的江沅也要晃晃脑袋,主动去蹭他的手。

按下指纹开了门,江辄止在墙上按下开关,看儿子的模样带了丝心疼:“不出去,今晚就在家里陪宝宝。”

江沅毫不掩饰地绽出满脸的喜色,冲动的差点就要扑上去抱他,但是想到那一天的后果,终于还是忍住了。他到底就只能低低地“嗯”一声,然后拖着行李箱回房。

离开了一个月,再回自己房间都有一zhong恍如隔世的感觉。江沅放下行李箱就一把扑到床上去,一高兴小孩心xing也上来了,骨碌碌地先在床上gun了两圈,果然还是家里的床舒服,ruan绵绵的,被子床单都是新pen上的香水味,闻起来是那么心旷神怡。江沅忽然来了jing1神,他这才爬起来看了看,隔了一个月房间里依然很干净,书桌上一尘不染,书架上的几盆绿萝也还绿油油的生机bobo。江沅又打开衣柜,他的衣服也分门别类地挂好。所有临走前被他弄得luan糟糟的地方都已经被江辄止收拾好了。床上的四件tao也是新换上的,爸爸一定是隔几天就来他的房间,把一切都整理好了,就等着他回来。

江沅脸上烧红,有gu得意,有gu兴奋,jiao织在一起急遽地填满他的心。他忍不住要去臆想,他离开的这一个月爸爸一定是时不时地就来他的房间,坐在他的床上,给他换床单被tao,给他晒好被子,安静地望着他房间里的一切,都是在想他。

江沅坚信这一点,他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感情是无可替代的,不guan他zuo了什么,爸爸都会舍不得他,都会想他。从小爸爸就依着他,一直都是那么chong他,就算,就算这次他真的犯了人lun大错。

江沅捂住脸,汹涌的热意在shenti里luan窜,就要开始胡思luan想。爸爸刚才什么都没说,那这次回家,爸爸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,还是,接受他了?

客厅里的江辄止抬手摘了领带,随即感觉到了一gu疲惫。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卧室,只是独自坐在沙发上沉yin。儿子回到了家,一个月来终于感觉到了不同,就如在空气中牵了一条细线,牵扯住他的心,牵扯着他的眼神频频地往江沅的房间看。这个家里正有另一dao呼xi,另一gu心tiao,正离得他这么近。

他最后还是收回视线,把那孩子的影子从他心里剔除,一直剔除干净。他不动声色地chuan了口气,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只一看屏幕,果然已经收到了好几条短信,没有备注姓名,却熟悉的都是算好了时间发来的,最近的一条在四十多分钟之前,他点开看,短信上问的是:接到沅沅了吗?

他回复:接到了,正在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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