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詹立枢，你的情况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很奇妙……还是该说，很，奇怪？杜堂宇笔记里写了他的经验，但只有我真正进入这个环境，才明白他说的这zhong状态是什么意思。”詹立枢说。
“像鬼压床。”彭凤泉说。
“明明是像鬼本shen。”梁飞扬说。
“基因伪装剂是把我们的物质shenti同化成永生海的……残骸状态，同时ju现化jing1神层面的我们。但，这还是很难适应。很不舒服。”叶应梁说。
“我大概能把握了。接下来我会释放我的jing1神chu2丝，哨兵全ti开放jing1神图景权限。”詹立枢说，“两位向导也释放你们的jing1神chu2丝，注意控制波动，在我联结上你们的jing1神chu2丝之后，请收回剩余的chu2丝。我们需要在永生海里结成同频的意识ti，同时不能引起永生海的注意。”
“释放完毕，等待您的接引。”邓柒说。
我能感觉到詹立枢的jing1神chu2丝，细如当初我们结合时，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他所能控制的最细的jing1神chu2丝，就像非常轻微的卡扣声，咔哒。我睁开眼睛，休眠仓的盖板近在咫尺，我不再能感觉到我的shenti和我的呼xi，确实就像梁飞扬说的，就是鬼——魂魄离ti的状态，既轻盈又有所牵绊的感觉。
“好了，现在大家慢慢起来。”詹立枢说。
我坐起shen，穿透休眠仓。六座休眠仓向心地摆放着，其他人渐渐也坐起shen来，但詹立枢已经站在我的休眠仓旁，他朝我伸手。我毫不犹豫地握上去，嗯，是有chu2感的。很神奇。
在出发之前，我们六人已经全bu研究过杜堂宇的笔记。杜堂宇曾经进入过永生海，和希尔·梅里安接应。重点只有三条。
“第一，闪避永生海里的物质残骸。”
“第二，警惕永生海的狱卒、巡游的走狗以及静默的原生zhong。”
“第三，你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我能感觉到几乎我们所有人都同时默背了这最重要的三条。詹立枢说：“你们知dao虫族的虫母吧？也就是它们的意识主脑。接下来我会成为我们六人的主脑，也就是意识中枢，在jing1神位面模拟这些巡游的虫族，也就是我们的伪装。”
所以我们接下来所有人都知dao彼此在想什么了。不过我们是特殊人类，杜堂宇过去也想到了这个层面，他曾经为星球防御bu写过进入永生海的方案，里面详细介绍了如何统筹一支人类军队进来，包括怎么解决这个有关隐私的问题。
大bu分向导没有jing1神图景，所有哨兵都没有jing1神chu2丝。
哨兵应该将自己的秘密封存进jing1神图景。向导应该谨慎地使用jing1神chu2丝形成记忆的防御。
剩下的，全bu敞开，当下的所有想法、判断都将共享，没有即时的秘密。
“老天，我们是变成人形的jing1神ti了吗？那我们的jing1神ti去哪了？”彭凤泉四下张望，他发现他并不能召唤出自己的夏尔ma了，而自己可以俯瞰躺在休眠仓里的自己。
“现在还不能释放jing1神ti，他们更原始，更容易被同化成原生zhong。”詹立枢顿了顿，忽然强调dao，“除了杜蓝锡的大蓝闪蝶。”
对。是这么一回事。反正我们杜家像是始作俑者，也pei得上始作俑者该有的特别能力。阿波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界中，华丽飘飞，炫耀似的。我的脸快被阿波丢完了，但他当然是不guan我的生死。我碰了碰其他队员，大家也都奇异地相互chu2碰、握手、拥抱，或是发动玩笑似的袭击。
我们的确就像jing1神ti那样，可以感觉到彼此，但本shen没有质量。
休眠区离舰桥很近，只是走过中间一dao走廊就能抵达。我像是被ju大全景窗外的场景所xi引了那样，痴痴地走向舰桥。
目之所及的宇宙中，黑色衬底上描画着许多轻盈的ru白絮线，像漫无边际的神经网络ju现，这些絮线的出现，使得眼前整个宇宙空间变得更像是某个生物的内bu构造，它与暗物质相互制衡，维持着永生海的物理平衡。
同时，这些白色絮线是一zhong多维能量网络与guandao，在高维空间中构成复杂结构，成为某zhong维度门hu。永生海的“生物”在白色絮线中行动、探知、思考与jiaoliu。
残骸，无尽的残骸，宇宙的坟冢，ju大幻蠕的消化qi官或者排xie地，可以找见无数的三维机械残骸，由于白色絮线的“切割”而支离破碎。残骸与朽败的星ti混为一团，ju大幻蠕虽然是高维生物，但其内bu构造对三维的星ti本shen也ju有非同一般的破坏力，仿佛是这些无机质星ti的进化没有跟上这一生物所创造的条件。
我并不觉得恐惧。我本应该恐惧的。是被詹立枢消化掉了吗？没关系。这就像我经历的金鸣舰队事件一样，只要詹立枢在，我就不会害怕。
梁飞扬屏住呼xi走过来，“我们的飞船难dao不会被‘切碎’吗？这些白色物质无chu1不在……”
“暂时不会。这些‘白线’会在激活时ju有量子特xing，这些残骸是之前就漂liu到了白线中间，激活时切断，一bu分的残骸随机传送到其他的空间。”我回答dao。
“‘暂时’……我们现在就在白线里航行。我们怎么知dao它什么时候会激活？”
“ju大幻蠕进食。原生zhong顺着白线抵达的时候也会激活。”
梁飞扬不停地吞咽口水，尽guan他已经是jing1神位面的存在，但他还是因恐惧而快要打嗝，“疯子……这怎么可能让更大的舰队进来……压gen不够它们切两下的……”
“当我们的躯ti苏醒的时候，就是要上机甲的时候了。”我说，“机甲勉强可以闪避一下。你有信心吗，梁少校？”
我ma上感觉到梁飞扬的情绪。他没有。不如说，在场所有人，除了詹立枢，都没有信心，包括我自己。
叶应梁几次抬tou望过来却没有走过来。彭凤泉不停地与詹立枢说话，以缓解他的jin张。邓柒往飞船内走去，她想试试jing1神位面的她和拥有人类躯ti的她有什么不同，她进了厕所。
詹立枢的手忽然环上我的腰，在梁飞扬面前明目张胆放闪。詹立枢说：“飞船的驾驶连接着你的脑活动，接下来该由你来领航，杜蓝锡。”
时间回到一个多月以前，我们六人研究永生海的资料。
在并没有得知詹家历史之前，或许一切都还更纯粹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chu1。
我将光屏拉大，再拉大，显示当时杜蓝银在温室里向我出示的星图。
“如果我们运气好，会找到这样一片安息地。它是没有遭受ju大幻蠕破坏的唯一一片星域。”我严肃dao，“如果有幸存者，他们只可能聚集在这里。这里时空结构稳定，稳定到对ju大幻蠕来说甚至有些低级的地步……”
叶应梁举手，“可我们并不是去营救幸存者。我知dao这么说的确很冷酷，但，谁知dao那里幸存的东西是什么？还是说你只想去营救你的家人？”
我摇toudao：“我也不知dao。或许无关吧，幸存不幸存的，很多人都已经遗忘了，甚至不在乎了。甚至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了。回到刚刚的话题，我们在寻找ju大幻蠕的感受仪式召唤的qi官，接下来我们简称这个qi官为‘仪式感知qi’——我们试图破坏它的构造，而这个构造非常接近安息地，我想它ju有一bu分实ti结构，还有一bu分jing1神结构，它并不是高级qi官……和我们三维生物有关的都不该是高级qi官，真的。ju大幻蠕的高级qi官都进化去感知那些高维生物了。”
他们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。我耸耸肩，承认dao：“我们低级，但永远不要低估低级生物。”
“那我感觉你说的‘安息地’像是人的chang子，里面都是屎。我们的确不会再加工自己的屎了。”彭凤泉直白dao。
“如果你们的比喻还要变得更低级，那我们今天就提前散会怎么样？”詹立枢pi笑rou不笑dao。
我在jing1神层面被詹立枢拧了一把大tui，我吃痛，拉回正题，“进入永生海以后，哨兵和向导的职能会稍微有所变化。向导为哨兵提供jing1神位面的保护，隐藏我们的行踪；哨兵要习惯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，养jing1蓄锐等待最后的逃跑。是的，要么就是终于可以决战的时候，往仪式感知qi上多砍一刀。”
我的哨兵废物学说再一次刺痛了在场哨兵的心，彭凤泉问dao：“那你呢？伟大的杜家人？”
“我比你们多开一截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找到安息地。”
“我们不能找吗？”
“只有我能用jing1神ti。”我说，“我怀疑杜家人的jing1神ti是后天nie合的，并不是自然生成。”
想想希尔·梅里安那模仿向导的能力，想想杜蓝银的那些大蓝闪蝶解剖手稿。那真的是杜蓝银的吗？还是妈妈教姐姐的？
我是混血。我的jing1神ti……或许也是混血。
“很奇妙……还是该说，很，奇怪？杜堂宇笔记里写了他的经验，但只有我真正进入这个环境，才明白他说的这zhong状态是什么意思。”詹立枢说。
“像鬼压床。”彭凤泉说。
“明明是像鬼本shen。”梁飞扬说。
“基因伪装剂是把我们的物质shenti同化成永生海的……残骸状态，同时ju现化jing1神层面的我们。但，这还是很难适应。很不舒服。”叶应梁说。
“我大概能把握了。接下来我会释放我的jing1神chu2丝，哨兵全ti开放jing1神图景权限。”詹立枢说，“两位向导也释放你们的jing1神chu2丝，注意控制波动，在我联结上你们的jing1神chu2丝之后，请收回剩余的chu2丝。我们需要在永生海里结成同频的意识ti，同时不能引起永生海的注意。”
“释放完毕，等待您的接引。”邓柒说。
我能感觉到詹立枢的jing1神chu2丝，细如当初我们结合时，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他所能控制的最细的jing1神chu2丝，就像非常轻微的卡扣声，咔哒。我睁开眼睛，休眠仓的盖板近在咫尺，我不再能感觉到我的shenti和我的呼xi，确实就像梁飞扬说的，就是鬼——魂魄离ti的状态，既轻盈又有所牵绊的感觉。
“好了，现在大家慢慢起来。”詹立枢说。
我坐起shen，穿透休眠仓。六座休眠仓向心地摆放着，其他人渐渐也坐起shen来，但詹立枢已经站在我的休眠仓旁，他朝我伸手。我毫不犹豫地握上去，嗯，是有chu2感的。很神奇。
在出发之前，我们六人已经全bu研究过杜堂宇的笔记。杜堂宇曾经进入过永生海，和希尔·梅里安接应。重点只有三条。
“第一，闪避永生海里的物质残骸。”
“第二，警惕永生海的狱卒、巡游的走狗以及静默的原生zhong。”
“第三，你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。”
我能感觉到几乎我们所有人都同时默背了这最重要的三条。詹立枢说：“你们知dao虫族的虫母吧？也就是它们的意识主脑。接下来我会成为我们六人的主脑，也就是意识中枢，在jing1神位面模拟这些巡游的虫族，也就是我们的伪装。”
所以我们接下来所有人都知dao彼此在想什么了。不过我们是特殊人类，杜堂宇过去也想到了这个层面，他曾经为星球防御bu写过进入永生海的方案，里面详细介绍了如何统筹一支人类军队进来，包括怎么解决这个有关隐私的问题。
大bu分向导没有jing1神图景，所有哨兵都没有jing1神chu2丝。
哨兵应该将自己的秘密封存进jing1神图景。向导应该谨慎地使用jing1神chu2丝形成记忆的防御。
剩下的，全bu敞开，当下的所有想法、判断都将共享，没有即时的秘密。
“老天，我们是变成人形的jing1神ti了吗？那我们的jing1神ti去哪了？”彭凤泉四下张望，他发现他并不能召唤出自己的夏尔ma了，而自己可以俯瞰躺在休眠仓里的自己。
“现在还不能释放jing1神ti，他们更原始，更容易被同化成原生zhong。”詹立枢顿了顿，忽然强调dao，“除了杜蓝锡的大蓝闪蝶。”
对。是这么一回事。反正我们杜家像是始作俑者，也pei得上始作俑者该有的特别能力。阿波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界中，华丽飘飞，炫耀似的。我的脸快被阿波丢完了，但他当然是不guan我的生死。我碰了碰其他队员，大家也都奇异地相互chu2碰、握手、拥抱，或是发动玩笑似的袭击。
我们的确就像jing1神ti那样，可以感觉到彼此，但本shen没有质量。
休眠区离舰桥很近，只是走过中间一dao走廊就能抵达。我像是被ju大全景窗外的场景所xi引了那样，痴痴地走向舰桥。
目之所及的宇宙中，黑色衬底上描画着许多轻盈的ru白絮线，像漫无边际的神经网络ju现，这些絮线的出现，使得眼前整个宇宙空间变得更像是某个生物的内bu构造，它与暗物质相互制衡，维持着永生海的物理平衡。
同时，这些白色絮线是一zhong多维能量网络与guandao，在高维空间中构成复杂结构，成为某zhong维度门hu。永生海的“生物”在白色絮线中行动、探知、思考与jiaoliu。
残骸，无尽的残骸，宇宙的坟冢，ju大幻蠕的消化qi官或者排xie地，可以找见无数的三维机械残骸，由于白色絮线的“切割”而支离破碎。残骸与朽败的星ti混为一团，ju大幻蠕虽然是高维生物，但其内bu构造对三维的星ti本shen也ju有非同一般的破坏力，仿佛是这些无机质星ti的进化没有跟上这一生物所创造的条件。
我并不觉得恐惧。我本应该恐惧的。是被詹立枢消化掉了吗？没关系。这就像我经历的金鸣舰队事件一样，只要詹立枢在，我就不会害怕。
梁飞扬屏住呼xi走过来，“我们的飞船难dao不会被‘切碎’吗？这些白色物质无chu1不在……”
“暂时不会。这些‘白线’会在激活时ju有量子特xing，这些残骸是之前就漂liu到了白线中间，激活时切断，一bu分的残骸随机传送到其他的空间。”我回答dao。
“‘暂时’……我们现在就在白线里航行。我们怎么知dao它什么时候会激活？”
“ju大幻蠕进食。原生zhong顺着白线抵达的时候也会激活。”
梁飞扬不停地吞咽口水，尽guan他已经是jing1神位面的存在，但他还是因恐惧而快要打嗝，“疯子……这怎么可能让更大的舰队进来……压gen不够它们切两下的……”
“当我们的躯ti苏醒的时候，就是要上机甲的时候了。”我说，“机甲勉强可以闪避一下。你有信心吗，梁少校？”
我ma上感觉到梁飞扬的情绪。他没有。不如说，在场所有人，除了詹立枢，都没有信心，包括我自己。
叶应梁几次抬tou望过来却没有走过来。彭凤泉不停地与詹立枢说话，以缓解他的jin张。邓柒往飞船内走去，她想试试jing1神位面的她和拥有人类躯ti的她有什么不同，她进了厕所。
詹立枢的手忽然环上我的腰，在梁飞扬面前明目张胆放闪。詹立枢说：“飞船的驾驶连接着你的脑活动，接下来该由你来领航，杜蓝锡。”
时间回到一个多月以前，我们六人研究永生海的资料。
在并没有得知詹家历史之前，或许一切都还更纯粹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chu1。
我将光屏拉大，再拉大，显示当时杜蓝银在温室里向我出示的星图。
“如果我们运气好，会找到这样一片安息地。它是没有遭受ju大幻蠕破坏的唯一一片星域。”我严肃dao，“如果有幸存者，他们只可能聚集在这里。这里时空结构稳定，稳定到对ju大幻蠕来说甚至有些低级的地步……”
叶应梁举手，“可我们并不是去营救幸存者。我知dao这么说的确很冷酷，但，谁知dao那里幸存的东西是什么？还是说你只想去营救你的家人？”
我摇toudao：“我也不知dao。或许无关吧，幸存不幸存的，很多人都已经遗忘了，甚至不在乎了。甚至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了。回到刚刚的话题，我们在寻找ju大幻蠕的感受仪式召唤的qi官，接下来我们简称这个qi官为‘仪式感知qi’——我们试图破坏它的构造，而这个构造非常接近安息地，我想它ju有一bu分实ti结构，还有一bu分jing1神结构，它并不是高级qi官……和我们三维生物有关的都不该是高级qi官，真的。ju大幻蠕的高级qi官都进化去感知那些高维生物了。”
他们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。我耸耸肩，承认dao：“我们低级，但永远不要低估低级生物。”
“那我感觉你说的‘安息地’像是人的chang子，里面都是屎。我们的确不会再加工自己的屎了。”彭凤泉直白dao。
“如果你们的比喻还要变得更低级，那我们今天就提前散会怎么样？”詹立枢pi笑rou不笑dao。
我在jing1神层面被詹立枢拧了一把大tui，我吃痛，拉回正题，“进入永生海以后，哨兵和向导的职能会稍微有所变化。向导为哨兵提供jing1神位面的保护，隐藏我们的行踪；哨兵要习惯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，养jing1蓄锐等待最后的逃跑。是的，要么就是终于可以决战的时候，往仪式感知qi上多砍一刀。”
我的哨兵废物学说再一次刺痛了在场哨兵的心，彭凤泉问dao：“那你呢？伟大的杜家人？”
“我比你们多开一截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找到安息地。”
“我们不能找吗？”
“只有我能用jing1神ti。”我说，“我怀疑杜家人的jing1神ti是后天nie合的，并不是自然生成。”
想想希尔·梅里安那模仿向导的能力，想想杜蓝银的那些大蓝闪蝶解剖手稿。那真的是杜蓝银的吗？还是妈妈教姐姐的？
我是混血。我的jing1神ti……或许也是混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