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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世一双人-6

完颜坚登基为皇,立了完颜烨为太子,给自己的儿子封了王。再然后就该杀的杀,该抄家的抄家,任凭你跪在风里雨里的求情,完颜坚连个眉tou都不带皱的。完颜坚不传位给儿子,他甚至没给自己的正妻封后,所以完颜烈和柳如是一直住在坤宁gong。这么一来,完颜烈能在完颜坚刚即位的时候帮帮他,二来,也方便孩子们多来看望柳如是。

完颜坚让自家的小儿子陪在柳如是shen边,柳如是叫他晓儿。孩子们都以为柳如是糊涂了,他们甚至觉得欣wei,至少柳如是在弥留之际不会清醒的承受丧子之痛。只有完颜烈知dao,柳如是并不糊涂,至少不是一直迷糊。他叫坚儿的孩子晓儿,只要他有说话的力气,就会给完颜烈讲晓儿小时候的点点滴滴。完颜烈在失去儿子之后,又在柳如是的口中,重新养育了一遍儿子。只有在柳如是在shenti虚弱到真的丧失心智的时候,他才会藏不住哀痛,liu着泪,凄苦的喊着晓儿的名字。

柳如是总会在悲恸后清醒过来,继续装糊涂,叫坚儿的孩子晓儿,给完颜烈和来看望他的孩子们讲晓儿小时候的事。

再后来,孩子们来探望柳如是时经常会被挡在门外,因为完颜烈并不想让孩子们看到柳如是破败不堪的样子,就如同他那时候要面对一个破败不堪的父亲。每次完颜烈都是把柳如是收拾ti面了,ca干净了他吐得满shen的秽物的shenti,给他整理好衣服绑好tou发,才放孩子们进来。

冬去春来又是一年,完颜烈还是习惯的转shen,抱起shen边连翻shen都力不从心的柳如是,给他rouroushen子,按mo躯ti。现在柳如是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,每次清醒的时候,完颜烈都会跟柳如是说说话,这么宝贵的时间他不能浪费。

这天柳如是那混沌的眼睛终于又清明些了,完颜烈给他ca了ca脸,平静的dao:“柳如是啊,你去吧!孤可以自己一个人了,你不用再勉强了。孤问过了,咱们的陵寝已经修得差不多了。孤也跟他们说了,不再大兴土木了,孤和你都不是讲排场的人,你说是不?”

柳如是的眸子转了转,泪水从眼眶里划出,完颜烈给他ca了ca泪,dao:“你放心走吧,孤还有剩下的孩子们呢,也不是只有晓儿一个。你给孤生了那么多,孤老有所依的。你看他们都ting孝顺的,三天两tou的来看你,是不?”柳如是听了,艰难的点了点tou。

所有食药都停了,柳如是终于不再遭罪了。孩子们都回来了跟柳如是dao别,柳如是在完颜烈怀里安祥的离开了人世。

直到怀里的爱人shen子僵ying了,完颜烈才依依不舍的把他放到床上。在孩子们悲痛的哭声中,完颜烈从容的起shen,他推开坤宁gong的殿门,步行至殿外,肆意的伸展着四肢。

他是痛的,但跟晓儿刚走时那zhong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痛相比,现在的痛,仿佛春天的溪水,涓涓淌着,liu在他的四肢百骸,和他rong为一ti。柳如是艰难的活着,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年tou,为他抚平了丧子之痛。

完颜烈安静的坐在坤宁gong前的台阶上,是完颜巧先发现父皇不见了。于是完颜瑶拿着完颜烈的披风追了出来,她找到了冷风中的父亲。完颜瑶并不想打扰完颜烈,只是把披风披在了自己父亲的shen上,然后默默的转tou回去了。完颜瑶知dao,他父亲需要一些独chu1的时间。

完颜烈看着不远chu1的乾清gong……

当年他南征,gen本就没想过要踏平南朝,南北统一。那时候的他,连北朝的朝政都掌控不了,又哪里有jing1力再去整合南朝的政务。

是柳如是把江山让给了他,又把朝政还给了他。

完颜烈不知dao柳如是那时候是如何熬过来的。前面朝堂上有各怀鬼胎的朝臣,虎视眈眈的完颜望。在后gong有挑剔又chu1chu1为难他的太妃。而自己,为了军权不旁落,他甚至不敢让属下的将军挂帅,他只得亲征。可他每次归朝,柳如是总能奉上一个更好的朝堂给他。

柳如是的样子,从年轻到年老,在完颜烈到脑中不停的闪回,完颜烈任思绪luan飞,直到他的儿子坐到他shen边,对他说,柳如是要入棺了。

完颜烈虽然不动声色,可眼睁睁的看着柳如是被人从癜内抬出,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,完颜烈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了。他突感yun眩,闭上眼睛柳如是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,尤其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。

那个被柳如是心心念念,说他仿佛看到神明时的初见,突然在完颜烈的脑中清晰了。当时柳如是抬起tou望向他,柳如是的眸子亮闪闪的,像是太yang下发光的湖水,他的嘴ba水nennen的,比少女都可人儿。柳如是的pi肤白净得像天上的云彩,就这么一副明眸皓齿美人却被厚重的皇袍束缚着,他的冠冕太过庞大,朝服也笨重得很,柳如是牵着他的ma领他入城的时候,他都看不到柳如是那优美的shen段。

这是柳如是心心念念的他们的初见,可完颜烈对这初见一直都模模糊糊的,总是想不起来柳如是当时的样子。如今竟突然清晰起来,仿佛柳如是的意识传到了他的脑中。思到此,完颜烈笑了,他轻声dao:“知dao啦,记住啦,你放心吧!”这应该是柳如是最珍贵的回忆,从现在开始也是他完颜烈最珍贵的回忆了。带着柳如是的回忆,带着柳如是活过的证据,完颜烈告诉自己,他要好好的活下去。

柳如是的葬礼是按照皇帝规格cao2办的,是完颜坚的意思,完颜烈没有反对。完颜烈在柳如是的灵堂里勉强待了几日,后来他实在不愿意天天盯着棺材看,便独自回了别院。他走之前,完颜坚拿着要刻在完颜烈和柳如是墓碑后面的墓志铭给完颜烈过目,完颜烈看着那一行行的字甚是烦躁,他大笔一挥,划去了全bu,又写了一句——今世得你一人足矣!

完颜烈指着自己字dao:“这是你母父这辈子最想听到的!”完颜坚看着自己父皇的丑字,点了点tou,dao:“父皇所言甚是!”

完颜烈自己一个人回了别院,他不愿意回坤宁gong,那里到chu1都是柳如是的影子,他现在还承受不来。不过这别院也chu1chu1是柳如是的影子,完颜烈无法,只能一个人拉着躺椅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
柳如是生前已经把自己的死后,完颜烈的生活都安排好了,都告诉了完颜瑶。他给完颜烈挑了三个贴shen的太监,还有一两个嬷嬷,都是三十岁左右,这个岁数的女子沉稳,又不失年轻,如果完颜烈看得上,她们陪完颜烈zuo个伴也是好的。

完颜瑶按照柳如是的安排,把人都送来了别院,柳如是最后几年的举动,完颜烈都看在眼里,他遣散了嬷嬷,把太监留下了,照顾他的生活。等柳如是的葬礼结束了,完颜烈去查看了他们以后永远的安眠之地,确认柳如是已经入土为安了。完颜烈在皇陵陪了柳如是三天三夜后,他回别院整理了行装,又让下人去把乾清gong那把银枪给他取回来。

不顾孩子们的反对,完颜烈离京去边sai了。

孩子们ti谅完颜烈想要换个新环境,一个没有柳如是的环境,这样比较容易走出悲伤。可去边境,去戍边,这太荒谬了。但当完颜烈一shen劲装,银白的tou发高高的束在脑后,一手拎着行李,一手执枪,jing1神矍铄的出现时,他们也说不出来啥。完颜坚甚至偷偷跟家姐说,他明白了他们的母父为什么那么热烈爱着他们的父皇的原因。

眼见着拦也拦不住,完颜缘ying着toupi跟他父皇一起出发了,哥哥姐姐们不放心,让他跟着。完颜烈还想带上完颜烨,但却被坚儿无情的制止了,他不同意自己的老父亲带走自己的太子。完颜巧让完颜缘在路上多跟完颜烈说说,看看能不能让完颜烈回心转意。可谁知,完颜缘非但没把父亲劝回来,自己更是一走便再没回tou,完颜缘在边境的军营邂逅了一位年轻的武将,一见倾心,就把自己嫁了。

此后的十六年,完颜烈大bu分时间都辗转各个边sai,他甚至在将近古稀之年,挂帅平了西南祸luan。完颜烈也会在赶在儿子忌日时回京,回京也只去皇陵,去陪陪自己的儿子,当然还有柳如是。

每次回京,完颜烈约么在皇陵住上一个月,自己拿着小酒跟儿子说一两天的话,然后的时间都是坐在柳如是这里,给他讲自己这一年又zuo了啥,有时候完颜烈说累了,就坐在墓碑边小憩一觉。

完颜烈最后的日子就是在皇陵中度过的,自柳如是之后,完颜烈再没续弦,shen边也没有过人,就如同他们墓碑上说述——此生得你一人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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