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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犬为患(上)(1/2)

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鬼切与她爆发矛盾,是在某位近日得她施救的浪人来访的一个早上。

她最初听见门外有响动,不以为意地忽略了。这段日子有鬼切戍卫在旁,她对往日足以令她戒备的动静的警惕心大大降低。

反正有鬼切。她在心里这么想着,漫不经心地将面前的书又翻过一页。

然而门外的喧闹声并未如她预想中那样很快平息,反而越来越嘈杂。她在混luan的响动中甚至疑心自己听见了刀剑相撞的金石声。这样大动静的luan子,为何不见鬼切来找她?她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,皱着眉起shen,出屋去查探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
刚一迈出屋就见鬼切冷着脸站在门口,手中果然执着出鞘的太刀,刀刃上犹挂着一串血珠,显然是与人jiao过手的样子。鬼切见她出来,也没说话。她习惯了鬼切这副冷淡无波的样子,虽然觉得他今日神色比往日更yin沉,却也看不出所以然。只dao是有不知进退的妖鬼贸然来犯,引得他不快。

鬼切跟在她shen后进了屋,拿出帕子清理刀上的血迹。屋内的空气在静默中逐渐泛起一zhong诡异的沉闷感,饶是她有心忽视,也察觉到现下的状况很有些反常。她犹疑着询问鬼切何人来犯。

ca拭着太刀的武士看了她一眼,没有ma上回答。待ca完刀,他将帕子放在一旁,起shen走到了她面前。被居高临下地望着让她有zhong被审视的怪异感觉。鬼切在面对着她时一向恭顺谨慎,今日却一反常态,刀也随意拿着,即便已经完成了清洁,站得离她极近依然不收刀入鞘。

“是您前日相助的浪人武士。”

她吃了一惊,脱口问他:“你把他赶走了?他是来生事的么?”

鬼切看着她明显带着埋怨的神态,没有作答。被他驱赶的浪人确实并非来犯者,反而是抱着投效之心前来。然而在与他攀谈时,那人言谈中不住地liulou出对于投效的少女某zhong意味上的垂涎之心。他早已面lou不豫,浪人仍旧口无遮拦,终于令他愠怒,利落地ba出了刀决定将其驱逐。那武士惊愕退后,也迅速抽刀以对,不敌而识趣地离开了,走前口中还不断叫骂着,反复强调自己是得了她的允诺而来。

鬼切压着眉tou,并未向这位他现下所追随的少女求证此事。他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了解她。这位侥幸在这人鬼共存的luan世中拥有两分灵力的少女,并非望族,资质平平,不够格去当降灵召神的yinyang师,却比常人多一点灵活,常常游走在卷入纷争后狼藉一片的城镇,利用微薄的灵力投机取巧。丧家的liu民,负伤的游侠,无主的浪士,她都乐于示好相助——当然,是要有利可图的。他也是这样被她从横尸遍野的战场带回来的,对于她的手段也略知一二,暗示卖好,无所不用,至于得利之后是否会兑现,自然是另当别论。

令鬼切介怀的是他在抽出刀的瞬间忽然意识到,那浪人武士与自己有一些极为相似的地方——对她的要约怀有不曾动摇的期待。他有些烦闷地回忆着浪人愤愤离去的背影,接着对她dao:“他说您允诺与他欢好。”

寡言的武士鲜少口出如此lou骨的话语,她愣了一下,仍然对他的反常摸不着tou脑,莫名其妙地回应他:“那都是随口说来应付他的,无需挂心。”

这句满不在乎的回应让鬼切本就jin绷的情绪更加焦躁,但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,只是沉着脸,克制地对着少女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:“那么您对我的那些应允,也是如此么?”

她终于察觉了向来俯首帖耳的家犬今日一再不恭的情绪源tou,对于事态的失控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。如同今天这位浪人一样怀抱着某zhong目的来投效的早就不是第一个,而她从人shen上得了利就丢的事也zuo过不止一两回,结下梁子从此死咬着她的却鲜少。大概她擅chang在luan世中谋生,对于某些不寻常的发展有着过人的警觉,一旦察觉有异,便会毫不犹豫地抽shen而去。

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捡回的武士是只不动声色却会反咬的狂犬,前一刻还恭顺有礼,顷刻间便能变脸。她并不知dao这位看似对她言听计从的武士正是因为弑杀前主未果,才liu落到与她相遇的那片焦土。

从未受过这样尖锐直接的诘问的少女张口结she2半晌。她隐约猜到了鬼切为何会生此顾虑,近日她对于他的关注确实较之往日剧减,她仿佛断定这位武士已经全心投归她麾下,便不再挂心着陪伴与抚wei。可当向来百依百顺的家犬han着怒意追问,她却说不出搪sai的语句,只因在她实打实的混账作风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凶xing乍现的狼犬仍旧心怀希冀,克制着暴戾进犯的yu念,最后一次衔起缚颈的链锁,想将它jiao还到她的手中。

可是被给予了这最终机会的少女戒备地站在角落,垂着眼没有看他。她抿了抿嘴,最后轻声说:“你不是明知如此么。”

鬼切盯着她僵ying中带点不耐的神色,出神地想,他早该意识到的,那些温情的抚wei,shen挚的情话,暧昧的厮磨,全都是她随xing而为的调笑,zuo过便算。她对他的渴慕与怨尤一无所知。

他其实明白,她是一个蔑视他人情感的恶gun,惯会无动于衷地赏玩他人爱恨。向她俯首帖耳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地糟践这份怜爱,他早该展lou出凶兽的獠牙衔住那细白脖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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