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急色,他见外头天色渐暗,便不住催促道:“大哥,现已晚了,娘要咱们早些回去……”
“我未见着仲亭,哪能此刻便走?”沈念不作理会。
杨妙因亦是附和道:“既来了便留住一晚,禄郎也好与仲亭叙叙旧。”
沈忆见兄长劝说不得,也只好留下再等。
待天色渐暗,才听那杨伯来报:“夫人,萧郎回来啦!”
杨妙因站起身子,朝沈念笑道:“他叫禄郎空等许久,待会儿见了,我必要怪罪一番。”
她话虽如此,眼中却是满含期盼,二人走至屋外,只见大门已开,萧镇牵了匹黢黑大马停在屋外。他一手抚着马鬃,一手将辔头微松,待这黑马呼哧出气时才拍拍马面,又将马绳递给下人,这才跨步进门。
沈念自他现身,双目便只顾紧盯这人,连杨妙因说了甚么都未听清。又见他俯拍爱马,沈念心中竟有些妒恨,不由咬牙暗骂道:“不过是只无有灵识的畜生,那值得你这般……”
萧镇一抬眼,便见沈念站在一侧,这人嘴角下撇、双目含怨,见自己望来却又微侧过面,颇有置气之意。他浓眉一皱,走至杨妙因面前,问道:“娘,他怎的来了此处?”
许是刚下马,萧镇衣襟处有些凌乱,杨妙因见状便伸手抚了抚他襟口皱痕,她手下温柔,口中却轻叱道:“禄郎许久未见你,想来同你叙叙旧,你怎么开口便是诘问之句?”
萧镇转向那人,开口疑道:“我二人并未深交、无旧可叙,不知沈公子找萧镇有何要事?”
言罢见杨妙因欲言又止,便补充道:“萧某心直口快,非有冒犯之意,还望见谅。”
“仲亭说些甚么胡话,禄郎与你自幼相识,你二人幼时还常在一块儿,为何今日出此无情之言?”
萧镇双眉紧锁,面上困惑不减,他抬头一扫,见沈念双唇紧抿、颇有不平,心内疑异愈甚,便朝杨妙因辩驳道:“幼时之事孩儿已无甚印象,可近年来,我确与沈……沈公子交从不密。”
杨妙因还欲开口训斥,却听沈念言道:“仲亭今日归家,该同杨婶婶好生说话,何必因我这外人而起争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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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时才抬头望向萧镇,只见他眉眼微敛,眸中分明是委屈不快,却偏要在面上挤出笑来,语气听来亦是古怪:“仲亭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,便是往日里你我交从不密,难保日后不会引为知己好友。”
“正是!”杨妙因拉过沈念右手,将他引至萧镇身侧,看着他二人道:“论年岁,禄郎还小你月余,可幼时却常是他顾着你。仲亭,娘同你说过,做人需得知恩善报,你今日还未发达便已不认旧日友人,往后若真遂青云之志,难保不会苛待亲娘。”
她此言颇重,萧镇听后忙皱眉反驳,却听杨妙因笑道:“为娘哪会真起疑心?痴儿还愣着作甚,还不快些进屋,我今晨做了几样糕点,正好也叫禄郎尝尝。”
杨妙因唤来下人,先是催其去厨房端菜,旋即才招手唤几人进屋。
几人面上却是神色各异,萧镇深深看了沈念一眼,倒是未有多话、直走进屋。反观沈念却是又起愁色,待萧镇转身后,他又惘然低声道:“前几回还不至于此,为何他此次这般冷漠,好似我真是陌路之人?”
萧镇幼时也曾逢难数回,皆是沈念出手施救,可那时天道罚下,也仅是抹去了那人近日记忆,可这回……沈念忆起他适才话语,心中又起忧伤,不由咬唇暗恨道:他这回连我二人幼时相伴之事也忘了个干净……怎会如此、怎会如此!那虎妖并不难对付,一番打斗亦是有惊无险,可这回究竟有何不同,天道竟要这般施法?
他心中愤慨愈重,耳畔却传来沈忆呼声:“大哥,既已见到了萧大哥,那咱们还是早些回去……”
沈念转身看他,这才注意到二弟面色惨白、冷汗频发,他忙问道:“二郎可是身子不适?”
他为沈忆破咒之际便已探查一番,那时并未觉出他人灵力,按理说沈忆身上应无恶咒,那他缘何这般难受?
沈忆却是不肯开口,只是垂头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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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见他如此,颇为气恼,只好说道:“二弟若有要事,还是早些回去罢,现下天未全黑,尚可辨清路况。”
沈忆面露纠葛,思量后竟是颔首应下,又朝沈念别道:“那我先行回去了,免得惹娘亲忧心,大哥若是夜间回来,亦得多加小心,我、我听说府衙丢了恶犯,若是遇上了……”
他面色一白,好似不敢再说,沈念见他揪住衣襟、浑身颤抖,心中也是不忍,便应道:“我知道了,你快些回去罢。”
见沈忆足下踉跄、匆忙离去,他才皱眉道:“二弟一向胆小,为何今日竟敢摸黑回家?还说甚么逃犯……”
“官府近日未有犯人出逃。”
沈念猛一回头,只见萧镇立在门侧,那人见他转身,又接道:“你们久不进屋,娘叫我出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