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们的出场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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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指紧扣,梁辰挽着纪盛,迈上了舞台。
啪——
第二道追光灯照下了,将新人从黑色中裁剪出来。
雪白的光柱下,银线西装微光粼粼,钻石胸针亮如繁星。
他们披着光华,踏着奏乐,行至舞台中央,面向来宾潮水般汹涌的视线。
在昏暗的宴会厅里,纪盛享受着一切光芒、艳羡与喝彩。回荡的弦乐缠绵又澎湃,独独为他奏响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一摆,音乐便停下了。
纪盛看向台下的宾客,看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俊男美女,达官显贵,挚友亲朋……他们欢聚一堂,为两人的爱情作见证。
而他的爱,是潮热的、贴在脖颈上的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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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直觉、是触感、是捏紧的衣领、是哑默的口型。
爱无需见证。
他们要见证的,是一场迟来的大戏。
“各位晚上好,很高兴大家参加这场宴会,我深感荣幸。”
纪盛笑容灿烂:“在仪式开始前,为感谢亲朋的到来,先为大家献上一份薄礼。”
纪盛拍了拍手,暗红的帷幕降下了,后台响起了窸窣的走动声。
“这是一出话剧,是我为今夜的来宾所创作的,《JulietUer》。”
追光灯突然暗下了,室内陷入一片漆黑。
在淑女的惊呼声里,纪盛的报幕声幽幽响起:
“接下来请大家欣赏,一场终结在巴黎的爱与复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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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丽叶长眠水下
二零零五年,英国朱利安酒店。
章栋与乔伦穿行在花园里:“这里就是伊丽莎白时期私人剧院的旧址?”
“当然了,你看门前的地砖、喷泉的石刻就知道,这里是处正儿八经的古迹。”
“但现在这里只剩一栋酒店了。”
“不止是酒店,看到东侧那栋剧院没,是在遗址上1:1修复的。咱们要去参加的话剧沙龙,就在那里举办。”
乔伦拍了拍章栋的肩,冲他挤眉弄眼:“记得咱们的来意吧?”
“当然了,结识朱利安酒店集团的投资商嘛,还有总经理程杉……”
章栋耸了耸肩:“最好能拉到人,帮我在巴黎把文旅酒店做起来。”
“不对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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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伦忙不迭地摆手:“你是来找油画灵感的,想和话剧爱好者们交流交流。今晚是艺术沙龙,别太赤裸裸了,懂吧?”
“给我的油画提供灵感?就凭这群业余爱好者的演出?”
章栋不以为然地笑笑:“比起恭维他们的演技,我宁愿夸一夸英国的早餐和天气。”
“这你就狭隘了。看过弗兰克·狄克西的油画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吧?今晚亮相的那位朱丽叶,啧啧啧……”
乔伦眯着眼睛,很怀念似的:“只要你见过一面,便绝不会忘记她的清丽端庄,仿佛是油画里走出的美人……”
私人剧院中,第二幕第二场,灯光亮起。
在巨大的油画框里,出现了一座罗马式的小楼。
朱丽叶静立在拱窗外,棕发如缎,身披白袍,秀美典雅,宛如画中人。
章栋睁大了眼睛。
这位露台上的千金小姐,美貌光辉四溢、烛照万物,仿若夜里升起的日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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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……”
她轻启朱唇,眼含忧郁:“罗密欧,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呢?”
章栋屏住呼吸,心跳险些一停,世界这声叹息中黑了下去。
灯光熄灭了,唯余两道追光照亮了心旌摇曳的章栋,和画框里端庄的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