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白衬衫,布料冰得像铁。
他的声音憎恨至极、又怜爱至极,像是一根针在皮肤上扎出细小的洞:
“水下很冷,别呼吸,记得多穿。”
一周后,出云集团办公室。
三下叩门声后,吱呀一声,乔伦迈进了办公室。
他脸色青白,眼袋浓重,形容憔悴,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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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栋坐在办公桌前,一动不动,似乎维持这个姿势一下午了。晚霞将他的半侧身体染成暗红色。
“你来了。”
章栋转过头来,身后是西垂的日轮,他的脸孔是黑色的。
乔伦的脚步顿了下,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喉咙。
“坐。”
章栋向他比了个手势。
乔伦坐在章栋对面。几日不见,这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,下巴上生了青色的胡茬。他直勾勾地盯着乔伦手里的纸袋,眼神畏惧又贪婪。
乔伦将纸袋抱进怀里,外皮发出轻微的喀拉一声。
“你要的东西,就在这里。”
乔伦说话时,神情里有种微妙的陌生和疏远。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厌憎,将袋子边缘攥得变了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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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栋一言不发,向乔伦伸出了手,目光锁着纸袋上凸起的部分。
乔伦的嘴角痉挛了一下。递过袋子时,他的手臂微微打颤,像有千钧重似的。
章栋将它拆开,一圈圈地旋开白线,像是在解开裹尸布。在倒出东西的一瞬,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。
“都在里面吗?”
他的动作停了半秒,平复两手的颤抖。
“在。”
乔伦低下头,刻意避开了目光,不想看袋子里的物件。
哗啦——
章栋将东西全部倒在了办公桌上,一沓照片和一个皮面盒子掉了出来。
他用手慢慢将照片拨开,画面里是一位躺在河滨的俊美青年。那人睁着眼,脸上有一道疤,手臂和小腿上有踢打的淤痕。致命伤在脖颈处,被刀割断了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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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目鲜红。
章栋呼吸急促,他翻到下一张,青年被一路拖行到水里,身后是长长的泥印。
再下一张是他被沉入河里,水面上是巨大的水花。
室内的空调开得太大了,对面的乔伦擦了一把冷汗。
章栋深吸一口气,将照片翻过去扣在了桌上。他喘了几下,拿起了那个皮面戒指盒。
乔伦蓦地抬起头来,又心悸似地挪开目光,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视着。
室内的摆设变了,乔伦想着。以前墙上、桌上、书架里的那些相片,那些章栋程杉的合影,全都消失了,只剩白墙上的几根钉子,是挂相框时凿进去的。
他的心里也留下了钉痕,再也填不平了。
啪——
章栋掰开了盒子,食指和拇指搭在一起,捏住一枚细小的圆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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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黄的戒圈、鸽血红宝石,这东西终于到他手里了。
他的眼里含着奇异的恶毒与柔情,眼珠不转地盯着它。
这副场景像是吸光的黑洞,乔伦抗拒不了引力,战战兢兢地投去了视线。
章栋摩挲着指环,用指甲感受着细小的纹路。他研究了一阵,并未戴在左手的中指上,而是慢慢张开嘴,将这个东西用舌头卷了进去。
他将它含在嘴里,用牙齿慢慢地咬着。
乔伦毛骨悚然,一动不动,像钢针被钉住了。
挂在他舌尖上的,仿佛是一片爱情的骨头。
“你打算……什么时候找人报案?”
乔伦声音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