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亲人,也是陈章的亲人;在罗德的下属,也是陈章的下属;结交的朋友,是生意上的朋友;短暂有过情人,但被陈章驱赶了。
只有戚雪是相识最久、品行高洁、地位相仿的那个人。
黑暗的密林里照来了一线光,旅人的本能反应便是向光而行。
更何况戚雪这缕光,是能与陈章抗衡的,是无法被轻易扑灭的。
纪盛品了又品,这样想来,梁辰对戚雪的追求,也包含了一丝利益的考量。
他喜欢戚雪,也喜欢戚雪的身份地位。
“现在再提起戚雪,心里更多的是后悔。”
梁辰的声音像是叹息:“我太懦弱,一味地忽视反常,全心全意地相信他,让你被蹂躏了三年,孤立无援……如果我能早早放弃对他的幻想,发现他情欲反常的蛛丝马迹……大概能更早遇到你,带你逃离苦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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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
梁辰说得认真,为爱人忍辱屈就的三年而道歉。
纪盛愣了下,他眨了眨眼睛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戚雪也好,陈章也罢,这些畜生对他蹂躏凌虐,到死也没曾愧悔,更别提一句真心的致歉。
他以为自己不在乎,看他们丑态百出、暴毙身亡,便足以抵消曾忍受过的欺凌侮辱。
而在今晚,他却得到了一句无辜者的致歉。
这是种什么滋味?两腮酸酸涨涨的,有点喘不过气。
纪盛模模糊糊地想,原来我是在乎的。
他怔怔地低下头,看着没过胸口的水面,看着粼粼的波光。
“你的话……也有道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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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好一会儿,纪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但我们能修成正果,是因为相遇在对的时间。”
如果将故事的时间点向前移,四年前的梁辰遇到了原主纪盛,那时梁辰羽翼未丰,真的有底气救下金丝雀吗?
他会喜欢上懦弱的原主吗,会为了原主和陈章对抗吗,会将复仇计划提前吗?
月影倒映在水上,细小莹白,像一片在海上漂泊的帆。
纪盛想着,我们究竟能漂到哪儿去呢?
只能看风的来向,看命运的安排。
“如果四年前我们便相遇,恐怕没办法爱上彼此。”
纪盛重新动了起来,他拿起夹子,为杯里添了冰块:“对于错失的一切,你也不必悔恨,这是命运最好的安排。”
“但想到你被虐待三年,我……胸口沉得要命,心脏快被压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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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辰苦笑一下:“如果你说如今的相遇是最好的安排,那它同时也是最坏的安排。”
这话也有道理。
纪盛继续倒酒,冰块撞击玻璃,发出叮咚脆响。
但生活就是这样,有时候所谓最坏的事情,也是最好的事情。
他又想起了孟珂的死。跳楼自杀,是最坏的结局,却也是最好的解脱。
有什么办法?没办法。他为孟珂的自杀而辗转反侧,却还是没办法。他总劝自己别再为难自己,却还是没办法。
没办法,他就是会在意,就是会去想,就像梁辰就是会愧疚,就是会执着于无法改变的相遇。
但无论如何,他和梁辰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也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还是不要回头比较好。
当他举起酒杯时,心里浮现起这样一句告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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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是句正确的废话,他们两人都懂,但谁也做不到,没人能永远笔直地向前看。
那就回头看看吧。别勉强自己变得铁石心肠,别逼自己和过去一刀两断,偶尔回头看看也好,在月下互诉衷肠也好,即便会痛苦,习惯就好。
这样想着,纪盛主动提词道:“敬最坏的安排,也敬最好的安排。”
梁辰沉默片刻,也举起杯来:“祝年年有今夜,岁岁有今夕。”
两人干了杯,爽快地将红酒喝干。
像是要忘记忧愁似的。